十月,北京城的天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兒,灰濛濛的,透著一股子冷。
林易的日子倒是恢復了規律——上班,下班,隔兩天去徐慧真的小酒館喝二兩,再晃悠到陳雪茹那兒過夜。
屯糧的事徹底停了,價格己經漲到買不起了。
許大茂前幾天在院裡時候提了一嘴,說鄉下集體食堂快辦不下去了,語氣裡帶著股子幸災樂禍。林易聽了,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沉了一下,大幕,終究是要拉開了。
這天休息,林易哪兒也沒去,窩在陳雪茹家裡燉肉。
五斤上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間,層次分明。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醬紅色的湯汁濃稠發亮,肉塊在裡頭顫顫巍巍地抖。那股子鹹香甜膩的味兒順著廚房門縫往外鑽,把整間屋子都醃透了。林易拿筷子戳了一塊,軟爛,筷子頭一壓就陷進去,不用嚼,舌頭一抿就能化。
“香。”他眯起眼,自己衝自己點了點頭。
鍋裡的肉還得再燉一會兒,他靠在灶臺邊,心思飄到了這仨月的簽到上。不盤算還好,一盤算,嘴角就往下撇。
hk sl9sd微聲狙擊步槍,子彈五百發。好東西,可他是公安,不是殺手,這玩意兒他媽的壓箱底。
斯普林菲爾德m1a傳統木託版,子彈一千發,半自動,打獵用——問題是這種子彈口徑至少也要打個野豬,上哪兒找野豬去?也壓箱底。
科思nxs .357,子彈兩千發,可他手裡那把九毫米手槍都還沒開過葷呢。壓箱底。
一把漂亮的大馬士革手斧,露營用的,誰有空露營?壓箱底。
一把戰術繡春刀,造型騷得不行,拔出來能閃瞎眼,壓箱底。
電動越野摩托,峰越y9,極速一百五,續航兩百公里。林易在這個名字上停了兩秒,這個是真有用。哪天要出城,不用再蹬倆小時腳踏車蹬得腿抽筋,就是要偷偷的用。
剩下的嘛……智慧音箱加一,垃圾。掌上游戲機,沒卡帶沒網路,等於沒遊戲,垃圾。卡西歐電子錶,垃圾。
能吃的東西倒是有幾樣:梅林火腿罐頭五個,黃桃罐頭五個,金槍魚罐頭六個,一罐一點八八公斤,這玩意兒抹窩頭能把窩頭從飼料變成正經吃食。玫瑰腐乳六瓶,不過不失。
至於謝謝惠顧——林易在心裡把這三個月的次數加了一遍,加到最後懶得加了。
“仨月沒爆金,失敗。”
他嘆了口氣,揭開鍋蓋,熱氣呼地一下撲上來,糊了他一臉。紅燒肉燉好了。他拿大碗先盛了一大碗,擱在旁邊晾著,這是留給自己這一兩天吃的。剩下的全倒進搪瓷臉盆裡,半盆,油亮亮的,夠吃好一陣子。
肉燉好,他又淘米煮了一鍋白米飯。大米飯,白花花的,不是棒子麵摻麩皮那種剌嗓子的玩意兒。米飯蒸熟了盛進另一個臉盆,大半盆。
兩盆東西都收進空間,廚房收拾乾淨,鍋碗瓢盆洗得鋥亮,灶臺抹了三遍。陳雪茹這人愛乾淨,廚房裡留一點油星子她能叨叨半天。
收拾完,林易出了廚房。
陳雪茹正在櫃檯後面忙活。她今兒穿了件棗紅色的薄襖,頭髮隨意挽了個髻,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襯得脖頸白得晃眼。算盤珠子在她手底下噼裡啪啦響,賬本翻了一頁又一頁,眉頭微微擰著,嘴角卻掛著一絲不耐煩。
“忙著呢?”林易靠在門框上。
陳雪茹頭也沒抬,算盤珠子噼裡啪啦又撥了兩下才停手。她抬起眼,桃花眼裡帶著點嗔怪:“你倒是會挑時候,我剛盤到一半。幹嘛?”
“去慧真那兒坐坐,你去不去?”
“你先去,”她又低下頭,筆尖在賬本上刷刷地寫,“我把這頁盤完就來。”
林易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