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掀簾子出來了,臉上掛著那個溫溫柔柔的笑,接過糖的時候手指頭不小心碰到了林易的手背,眼波微微一晃。這幾天她見了林易都是繞著走,可這人就這麼大大方方站在她家門口,端著糖盤子,笑得坦坦蕩蕩,好像倒座房那天晚上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恭喜你啊,小林。”秦淮茹的聲音又輕又軟。
“謝謝秦姐。”林易臉上的笑紋絲不動,往她手裡擱了兩粒,“棒梗和小當的呢?多給兩粒。”
秦淮茹接過糖,低頭說了句“破費了”。賈張氏在屋裡重重咳了一聲,秦淮茹攥著糖的手微微一緊,轉身進去了。
許大茂家。
許大茂正翹著腿嗑瓜子,看見林易端著糖盤子進來,眼睛一亮,把瓜子殼往地上一吐,站起來接過糖,笑嘻嘻地上下打量著林易和蘇靜楠。
“喲,林公安,發喜糖也不提前說一聲!”他剝了一粒扔嘴裡,嚼了兩下,眼睛又往蘇靜楠那邊瞟了一圈,衝林易擠了擠眼,“行啊你,好福氣。”
“少廢話。”林易笑著罵了一句。
後院聾老太太那兒,林易親自送了兩粒過去。聾老太太拄著柺杖坐在炕沿上,接過糖的時候渾濁的眼珠子在他臉上滾了一圈,嘴裡含含糊糊說了句“好孩子”,也不知道是真聾還是裝聾。
劉海忠家裡排場大,二大爺端著架子接過糖,挺著肚子說了好些場面話,什麼“革命伴侶”、“互幫互助”,說了足足好幾分鐘。林易耐著性子聽完,笑著道了謝,轉身就走。
王家嬸子接糖的時候嗓門最大:“哎喲林公安,你這媳婦長得跟畫上下來似的!別委屈了人家!”
全部分完,盤子空了。蘇靜楠端著空盤子跟在林易後頭回了東廂房,一路低著頭,耳朵尖還是紅的。
第二天一早,林易拎著一斤水果硬糖去了街道辦。
王主任正在辦公桌後面翻檔案,看見他推門進來,放下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帶著笑。
“喲,新郎官來了?”
“王姨,給您送喜糖。”林易把那一斤糖擱在她桌上,笑嘻嘻地往她面前推了推,“這些天跑前跑後的,多虧了您。這糖您拿去給街道辦的同志們分分,沾沾喜氣。”
王主任看了看桌上那包糖,又看了看他,笑著搖了搖頭:“你這小子,倒是會來事兒。”
她收下糖,話鋒一轉,表情認真了幾分。
“還有個事跟你說。周書儀她姑姑——周芷若——聯絡上了。”
林易往前探了探身子:“怎麼說?”
“她在上海的戲曲學校唸書,今年在上海越劇院實習,所以才一時聯絡不上。事情都跟她說過了,學校那邊也跟她老師關照過了。”王主任端起搪瓷缸抿了口水,“她說等放假就回來看寶寶。”
“那就好。”林易鬆了口氣,嘴角微微彎起來,“孩子姑姑能找到,我也算對她哥哥嫂子有個交代了。”
第西天,婚假結束。
林易換上一身警服,戴上帽子,站在鏡子前頭照了照。蘇靜楠抱著周書儀站在門口,看著他把風紀扣繫好,輕輕說了一句:“早點回來。”
“知道了。”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又彎腰在周書儀臉蛋上親了一口。小丫頭咯咯笑起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他臉上拍了一下。
“啾啾!”
“是舅舅——算了,隨便你叫。”
交道口派出所。林易拎著一大包喜糖進了門,從值班室到辦公室,挨個發。董建國接過糖的時候嘿嘿首笑:“易哥,恭喜恭喜!”食堂老周頭接過糖,操著濃重的山東腔扯著嗓子喊:“林公安!啥時候把你媳婦帶來給俺們看看!”林易笑著應了兩句,最後走進劉大剛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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