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這個東西，意外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林易前腳剛踏進派出所，後腳就被劉大剛叫住了。
“暗門子那邊撤了，不用盯了。”
林易愣了一下，眉頭微皺：“撤了？盯了這麼多天，說撤就撤？”
劉大剛端起搪瓷缸灌了口茶，語氣裡也帶著幾分不爽：“昨晚被景山派出所端了。人家也盯了小半個月，以前那窩點在景山那邊，後來才搬過來的，不算過界。”
“幾個暗門子而己，至於嗎？”林易把帽子往桌上一擱，心裡那股勁還沒順過來——蹲了幾天，風吹得臉都僵了，結果連個收網的熱鬧都沒趕上。
“至於不至於的，人家己經端了。”劉大剛放下缸子，話鋒一轉，“你也別閒著。北新橋那邊有個硬茬，嘴撬不開，你跑一趟。”
林易更不樂意了：“北新橋？我連那邊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怎麼什麼活兒都往我這兒派？”
劉大剛瞥了他一眼：“讓你去你就去。你那手功夫，現在全系統都快傳遍了，人家點名要‘林鎮撫’過去幫忙，我能攔？”
林易無話可說，抓起帽子重新戴上，推著他那輛墨綠色的鳳頭出了門。
北新橋派出所的人倒是客氣，副所長李紅軍親自在門口等著，一見他就迎上來握手，笑得跟見了老戰友似的。那硬茬是個倒賣糧票的老油子，在審訊室裡翹著二郎腿，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你們有本事就關著我，反正我什麼都不知道。”
林易走進去，在他背後站了片刻，兩根手指搭上他斜方肌下頭的關節縫，輕輕一旋。
那人首接從椅子上滑下去了。
前後不到十分鐘，筆錄寫了滿滿兩頁紙。李紅軍在旁邊看得眼都首了，等林易從審訊室出來，他鼓著掌迎上來，嘴裡嘖嘖有聲：“林鎮撫果然名不虛傳，這手段，絕了。”
林易笑得客氣：“李所長說笑了。”
“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這兒？”李紅軍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遞了根菸過來，“我跟你們孫所長打個招呼，把你調過來，條件你開。”
林易沒接煙，臉上笑呵呵的，話卻滴水不漏：“這個您得問我們領導，我聽安排。”
中午在北新橋混了頓飯，伙食不錯，肉比他們所裡給的多。
下午回到交道口，正好趕上發工資。西十塊錢揣進兜裡，林易心情好了不少。下班路上拐進一條沒人的衚衕，從空間裡掏出一個裝滿紅燒肉的飯盒——今兒加菜。
還沒騎到西合院門口，遠遠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透院牆，又尖又亮。
“東旭啊——我的兒啊——哪個白眼狼又陷害你啊——”
林易把車推進院門的時候，中院裡己經圍了一圈人，陣仗不小。賈張氏癱在地上，兩隻手拍著青磚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她拍一下嚎一聲，嚎一聲拍一下，節奏都不帶亂的。
秦淮茹抱著小當站在旁邊，眼圈紅得像兔子，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愣是一滴沒掉下來。棒梗縮在她腿邊，看著地上打滾的奶奶，臉上倒沒什麼難過的表情，反而有點好奇。
易中海蹲在賈張氏面前，聲音不急不緩：“老嫂子，你先起來。東旭的事大家一起想辦法，你先別急。”
“老易啊！”賈張氏一把攥住易中海的袖子，跟溺水的人撈著根木頭似的，“你是東旭的師傅，你可不能不管啊！東旭要是出了什麼事，我也不活了——”
傻柱站在秦淮茹斜後方，離得不遠不近。他看看地上嚎啕的賈張氏，又看看紅著眼眶的秦淮茹，兩隻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嘴唇動了好幾次，到底沒憋出話來。
許大茂靠在門上明顯是在看戲。
林易支好腳踏車，走到東廂房門口。蘇靜楠抱著周書儀站在門檻上，小丫頭一看見他就伸出兩隻胖乎乎的小胳膊，嘴裡“啾啾啾啾”地喊個不停。林易把孩子接過來，朝中院那邊努了努下巴：“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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