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易先去交道口派出所請了假。
劉大剛站在辦公室門口,聽見他說要去景山派出所打聽賈東旭的事,眉頭挑了一下,沒多問,只撂下一句“早去早回”就放了人。
林易蹬著他那輛墨綠色的鳳頭趕到景山派出所門口的時候,易中海和秦淮茹己經到了。一大爺揹著手站在臺階底下;秦淮茹站在他身後半步,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眼圈微微泛紅,手裡攥著個藍布包袱,也不知道里頭裝的什麼。
“一大爺,秦姐。”
易中海轉過身來,衝他點了點頭。秦淮茹抬起那雙紅紅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話來。
“進去吧。”
景山派出所的院子不大,青磚地掃得乾乾淨淨,牆根底下停著幾輛腳踏車。林易剛邁進走廊,迎面就撞上了一個熟臉,以前打過交道的民警,姓方,三十出頭,瘦高個,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鏡。
方民警一看見林易,眼睛就亮了,嘴角往上一咧,那表情跟撿著錢似的。
“喲——這不是林鎮撫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林易嘴角抽了一下。這外號傳得還真快,連景山這邊都知道了。
“方哥,您別拿我開涮了。打聽個人——賈東旭,前兩天抓進來的,嫖娼那個。”
方民警歪著頭看了他一眼,又掃了掃他身後的易中海和秦淮茹,壓低聲音:“你親戚?”
“不是。一個院子的鄰居。”林易回頭衝易中海和秦淮茹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來,“這是院裡一大爺,這是賈東旭的愛人。家裡人不放心,過來問問情況。”
易中海上前一步,衝著方民警微微欠了欠身,語氣穩重:“同志您好,我是軋鋼廠的易中海,八級鉗工。東旭是我的徒弟,這孩子平時挺老實的,這回——”
“他現在怎麼樣了?”林易首接把話頭截了過來。他知道易中海接下來要說什麼——無非是誤會、冤枉、平時表現好那一套說辭。可這裡是派出所,不是西合院,沒人在乎他那套和稀泥的功夫。
方民警靠在走廊的牆上,從兜裡掏出根菸點上,吸了一口才開口。
“嫖娼,罰款二十,拘留十天,明天送看守所。”
秦淮茹的身子晃了一下,扶著走廊的牆壁才站穩。方民警彈了彈菸灰,補了一句:“人沒事,就是在暗門子裡捱了頓揍,被踹了一腳,沒多大事。”
“被打了?怎麼回事?”林易眉頭一皺。
方民警拿煙的手在空中擺了擺,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那個地方你們交道口不也在蹲嗎?逼良家婦女的事你們知道的。其實裡頭還有仙人跳——賈東旭運氣不好,碰上了,就捱了一頓。本來罰點錢關幾天就完了,可這貨也是真背,下面都腫了。”
秦淮茹的臉騰地紅了,低著頭把藍布包袱攥得死緊,指節都發了白。
易中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唇動了動,大概是想說點什麼場面話,可面對這情況,他那套“東旭是個孝順孩子”的說辭實在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林易也沒再多問。他衝方民警點了點頭:“行,謝了啊方哥。走了。”
方民警把菸頭摁滅在牆上的菸灰缸裡,衝他擺了擺手:“甭客氣。下回有硬茬審不出來,記得來幫忙啊——我們所裡那幫人可惦記你那手功夫呢。”
林易笑了一聲,沒接話,轉身帶著易中海和秦淮茹出了景山派出所的大門。
站在門口的臺階上,秦淮茹抬起頭看著林易,眼眶裡的淚水轉了好幾圈,硬是一滴沒掉下來。
“小林兄弟,東旭他——”
“事情就這樣了。”林易打斷她,語氣不鹹不淡,“有啥辦法就快去辦,明天人就送看守所了,到時候想見都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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