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效率，快得讓林易都有點意外。
賈東旭還沒從拘留所送走，秦淮茹頂崗的事就先落定了。
其實前兩天易中海就找秦淮茹談過，說東旭這回的事兒不小，工位要是不佔住，賈家五口人就得喝西北風。秦淮茹當時紅著眼眶點了頭，賈張氏在旁邊罵罵咧咧了半天，最後也被易中海一句“不頂崗就沒飯吃”給噎了回去。
所以這天傍晚，易中海揹著手踱到水槽邊，當著秦淮茹的面把最後的結果撂下時，語氣己經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了。
“淮茹，收拾收拾，明天去軋鋼廠報到。車間裡的事我手把手教你，慢慢來，能學會。”
秦淮茹把溼衣裳往盆裡一擱，站首了身子，眼圈雖然還泛著紅，但話裡己經有了幾分踏實：“一大爺，我聽您的。就是怕手腳笨，給您丟臉。”
“怕什麼？”易中海眉頭都沒皺一下，“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會的。”
話音還沒落地，賈家門簾子嘩啦一聲被人從裡面掀開了。賈張氏像一枚被點著的炮仗似的衝出來，披頭散髮，臉漲得通紅。
雖說頂崗的事早就說定了，可事到臨頭，她心裡那股邪火還是壓不住。她往地上一坐，兩隻手拍著青磚地就開始嚎上了：“東旭啊——我的兒啊——你看看你這才進去幾天，家裡就讓人欺負成這樣了！這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老賈啊你睜開眼看看吧——”
秦淮茹趕緊過去扶她，被賈張氏一巴掌拍開。老太太坐在地上蹬著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等賈張氏嚎累了換氣的工夫，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聲量不高，但字字都落在實處：“老嫂子，你哭也哭不回東旭。工位要是不佔住，下個月賈家連窩頭都吃不上。淮茹不去，你去？”
賈張氏的哭聲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雞，戛然而止。她張著嘴愣了好半天，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狠狠剜了秦淮茹一眼，嘴裡嘟囔著“便宜你了”，扭身鑽回了賈家。
有人歡喜有人愁。傻柱就屬於歡喜的那一撥。
自打秦淮茹頂了賈東旭的崗，傻柱整個人都飄了。上班的時候在食堂掌勺，秦淮茹來打飯，他那勺子就跟開了光似的，滿滿當當一大勺，肉塊專挑大的往碗里扣。下班回來走在衚衕裡，嘴裡哼著小曲兒，步子邁得比平時大了整整一圈，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許大茂看在眼裡，衝林易努嘴：“你看傻柱那德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娶上媳婦了呢。”
林易靠在東廂房門口，嘴角微微一彎：“賈東旭出來之前，他每天都能看見秦淮茹。換你是傻柱，你樂不樂？”
許大茂扭頭：“我？我又不傻。”
在林易看來，賈東旭進去這事，倒未必全是壞事。原著裡賈東旭是工傷死在車間裡的，秦淮茹守了寡，傻柱才被套了一輩子。現在呢？人是進去了，可至少還活著。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出來以後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至於秦淮茹一個人撐不撐得住這個家——那就不是他林易該操心的事了。
賈東旭的結果很快就下來了。
通知單是林易帶回來的。白紙黑字，蓋著紅章，上面寫得清清楚楚——賈東旭，盜竊國家財產，判處有期徒刑三年，押送清河農場服刑。清河農場，離北京一百多公里，說遠不遠，可說近也絕對不近。三年之內，賈東旭是別想踏進這西合院一步了。
林易拿著通知單走進中院的時候，正是傍晚。賈張氏正坐在門檻上納鞋底，看見林易手裡那張紙，手裡的針線活啪嗒掉在了地上。
林易把通知單遞過去。賈張氏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她不識字，但那上面蓋著的紅章她認得。她把單子往秦淮茹手裡一塞，嗓子眼發緊：“念念！上面寫的啥！”
秦淮茹接過通知單，就著昏黃的燈光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判處有期徒刑三年”那幾個字的時候，她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了，攥著單子的手指微微發抖，嘴唇動了動，把那行字唸了出來。
賈張氏一聽“三年”兩個字，兩眼一翻，差點沒背過氣去。她猛地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嚎開了：“東旭啊——三年啊——我的兒啊——”她一邊哭一邊拿拳頭捶地，捶得青磚地咚咚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嗓子很快就劈了叉，聲音又尖又碎，“老賈啊——你在天上睜睜眼吧——你兒子讓人害了啊——他從小就是個老實孩子啊——連個螞蟻都不敢踩——現在讓人抓去農場了——三年啊——這不是要他的命嗎——這是要我的命啊——”
她哭得渾身發顫，嗓子啞了還在嚎，頭髮散了披了一臉，那模樣活像個從瘋人院裡跑出來的。全院的老少爺們都出來了，站了一圈看著，沒一個上前。
秦淮茹抱著小當，把通知單攥在手裡，眼淚無聲無息地淌下來，滴在那張白紙黑字的單子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棒梗站在門框後面，探頭看著奶奶在地上打滾，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害怕還是好奇。
易中海快步走過來，蹲下身去扶賈張氏，聲音壓得低沉：“老嫂子，別哭了。三年就三年，總比——”他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林易知道他想說什麼——總比槍斃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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