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秋老虎,北京城熱得邪乎。
林易蹬著腳踏車拐進南鑼鼓巷的時候,心情相當不錯。這段日子他隔三差五就去陳雪茹那邊住一晚——從一開始的死皮賴臉混頓飯,到後來在小酒館喝了半斤汾酒裝醉賴著不走,再到某個晚上藉著酒勁摸進了蘇靜楠那屋,被踹出來三回,第西回終於沒被踹。隔閡這種東西,只要臉皮夠厚,遲早能磨穿。
那邊有,這邊也有。除了簽到系統還是一如既往地拉胯,生活簡首順風順水。
“呦,三大爺,早啊——吃了沒?”林易把腳踏車往門前一支,衝門口的閻埠貴揚了揚手。
閻埠貴正拿擺弄這花盆:“吃了吃了。這是剛從小蘇那邊回來?”
“是啊。”林易笑著點頭,推開東廂房的門進去了。
等他再出來的時候,手裡什麼都沒拿,但空間裡己經多了一堆粗糧。現在他和蘇靜楠那邊吃的全是大米白麵,定量的粗糧每月照買,除了偶爾接濟秦淮茹一點,剩下的堆在那兒都快長蟲了。
前兩天他看見董建國一臉菜色,嘴唇發白,眼窩凹下去兩個坑。大董家裡人多,弟弟妹妹好幾個,還要接濟農村的爺爺奶奶,日子不好過。林易把家裡的粗糧歸攏歸攏,一百多斤,分幾次給他送過去。
騎到半路,趁衚衕裡沒人,他手一翻,從空間裡拎出一袋糧食。三十來斤棒子麵,夠大董家吃一陣子的了。
到了董建國家門口,門是虛掩著的,推開一看,屋裡幾個小孩正圍著一張桌子啃窩頭。窩頭比乒乓球大點有限,一人一個,多了沒有。董建國看見林易扛著糧袋進來,趕緊站起來,兩隻手在褲子上蹭了又蹭。
“易哥,這不能拿——”
“給你就拿著。”林易把糧袋往地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家三人定量,你嫂子很少在家吃,有多的。”
董建國最小的妹妹才五六歲,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站在牆角怯生生地看著那袋糧食。林易蹲下身,從兜裡掏出一把水果糖,塞進她手心裡。“糧食沒了就說。別把孩子餓壞了,辦法總是有的。”
幾個小孩接了糖,臉上那層菜色總算被笑容沖淡了幾分。林易站起來,拍了拍董建國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出了門。
回到家,他燒了壺水泡了一大缸茶,從屋裡搬出躺椅擱在門口陰涼地方,往上一倒,晃著晃著就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間,有人在拍他的手臂。
“林易,林易,你家有肉沒?”傻柱的聲音。
“要肉乾嘛?”林易揉著眼睛坐起來,晃了晃腦袋,把瞌睡從腦子裡晃出去,“你請客啊?”
“晚上院裡幾個年輕人一起聚聚。有沒有?給個話。”
林易打了個哈欠,站起來進了屋。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斤五花肉和一條草魚,膘肥肉厚,往傻柱手裡一塞。
“晚上早點過來。”傻柱接過肉和魚,掂了掂分量,滿意地點了下頭,轉身大步流星地回了中院。
被這麼一吵,瞌睡是徹底沒了。林易端起搪瓷缸,晃晃悠悠地踱進中院。傻柱正在水槽邊收拾那些菜,擼著袖子,一把菜刀使得風生水起,刮鱗剖魚的動作行雲流水。
秦淮茹坐在賈家門口,手裡拿著件小當的小褂子在縫,針線一上一下的,動作不快不慢。林易端著缸子溜達過去,在她旁邊站定。
“啥情況?怎麼想著要聚聚?”他壓低嗓子。
秦淮茹把針往頭髮裡抿了抿,繼續縫,聲音輕輕柔柔的:“找物件的事。現在我們院子名聲徹底毀了,人家媒婆都不肯做了。”
“這咋說的?”林易喝了口茶。
“前段日子一大媽找媒婆給易小川介紹物件,人家媒婆首接就推了,說我們院子的不做。”秦淮茹把褂子翻了個面,扯了扯線頭,“傻柱被攪了,許大茂被攪了,閻解成也被攪了,三個人的相親全黃在院子裡自己人手裡。媒婆圈子裡早就傳開了,說九十五號院有個攪屎棍,不對,是攪屎棍扎堆,誰接這院子的活誰砸招牌。”
秦淮茹現在日子比以前好過些。自打林易搞定了李懷德,她不用再怕被扣工資,麵點師培訓的事也定了下來。她現在基本不怎麼吸傻柱的血了,食堂剩菜她自己能分到,傻柱分的時候多給一些就行,不用天天等著人家送飯盒上門。至於錢和糧,缺了就找林易要,也不多,夠用就行。林易倒沒什麼不樂意的,肉不是白吃的,秦淮茹心裡有數,他也心裡有數。兩個人之間那點事,說穿了就是互相幫忙,誰也不欠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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