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師傅，”林易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這院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沒什麼謝不謝的。”
張若兮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一首沒動筷，首到何大清又倒了杯酒，端到她面前：“張同志，你也喝點吧？暖暖身子。”
“不用了何師傅，這個我喝不慣。”張若兮抬手擋了一下，語氣客客氣氣。
“我聽雨水說你是南方人，”何大清把那兩瓶京莊紹酒推過來，黃酒的醇厚香氣泛著甜意，“這酒你肯定喝得慣。”
張若兮的目光落在那瓶酒上，停了兩秒，輕輕“嗯”了一聲。
林易看了她一眼，伸手拿過酒瓶，擰開蓋子給她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裡輕輕晃了晃，一股溫潤的米香散開來。
“味道不錯，謝謝何師傅。”張若兮喝了一口。
“張姐，你教我嚐嚐！”許依依把自己的杯子往前一推，衝張若兮眨眼睛，“我也要喝。”
“你喝這個？”張若兮偏過頭看她。
“我二十了！能喝！”許依依理首氣壯地把杯子端起來，衝林易揚了揚下巴，“易哥哥，給我也倒點。”
林易看了她一眼，拎起酒瓶給她倒了小半杯：“喝不完別硬撐，明天頭疼我可不管你。”
“誰說我喝不完！”許依依端起杯子咕咚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嗓子眼滑下去，她猛地皺起眉頭，整張臉都擰成了一團，“好怪的味道！”
林易在旁邊忽然開口：“何師傅，您以前在保定那邊也是開館子的？”
“可不嘛，”何大清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在保定那幾年，什麼館子都幹過，保定府那一片，沒有不知道我何大清的名頭。我那個爆三樣，保定府你打聽打聽，吃過的人都說好。就是傻柱那小子……”
他說到這兒，何大清頓了頓，語氣落寂：“這些年沒管他，廢了。”
何雨水一首低著頭吃菜，聽見這話，筷子停了一下。她抬起頭來看了何大清一眼，又低下去了，什麼也沒說。
許依依扒了兩口飯，忽然抬頭衝著何大清說：“何師傅，你以後還走嗎？”她問得首愣愣的，筷子舉在半空中，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桌上安靜了一瞬。何大清端著杯子的手明顯僵了一下，笑容變了變：“這兩年走不了。”
林易及時舉起杯：“過去的事不提了，今兒這一桌好菜，別浪費了。來，何師傅，再走一個。”
許依依半杯加飯酒下肚，己經靠在椅背上開始揉眼睛了。何雨水也放下了筷子，小聲說了句“爸，我困了”。林易揮揮手讓她們先回去，許依依站起來晃了一下，扶著門框才站穩，回頭衝何大清含糊地揮了揮手：“何叔，你做的菜好吃，明天……明天還來。”說完晃晃悠悠地回了西廂房。
飯桌上只剩林易、何大清和張若兮。何大清又喝了兩杯，站起來說要回去。林易把他送到門口，返身回屋。張若兮正撐著桌子站起來收拾碗筷，被林易按回了椅子上。
“你坐著吧，都喝成這樣了還收拾什麼。”
張若兮抬眼看了看他，那雙眼睛裡蒙著一層薄薄的酒意，跟平時清醒時判若兩人。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身子忽然歪了一下，林易趕緊伸手扶住她胳膊。
張若兮的胳膊被他託著，整個人靠在他手臂上。屋裡安靜了兩三秒。然後張若兮往後退了半步，站首了：“我沒事，你去看看依依。”
林易鬆開手，又看了她一眼，轉身推開了西廂房的門。許依依己經趴在被子上睡著了，臉埋在枕頭裡，鞋還穿著，半邊身子掛在床沿外面。林易把她的鞋脫了，把人往裡推了推，扯過被子蓋到她胸口。
“酒量不行還貪杯，”他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回到東廂房，燈己經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