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推著腳踏車走出街道辦大門，身後跟著許依依和張若兮。腳踏車是能帶兩個人，一個後座一個前槓，可問題是這兩個人都不熟，一個剛抱完他哭了一場，一個全程端著名門閨秀的架子，他實在沒好意思開口讓人家坐前槓。
三個人就這麼走著回了西合院。許依依走在他左邊，張若兮走在他右邊，誰也沒說話，氣氛安靜得有點尷尬。
剛拐進95號院門口，就看到西廂房門口的三大爺。閻埠貴還是在擺弄他的幾盆花。
他看見林易推著車回來，身後還跟著兩個陌生女人，眼睛就亮了。那倆女人，舊的衣裳，大的包袱，面生得很。
“小林，這麼早就下班啦？這兩個是……”
許依依忽然上前一步，雙手交疊在身前，下巴微微揚起，聲音清清脆脆的：“我是易哥哥的妻子。”
閻埠貴差點把花盆給砸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一聲驚呼：“小林——你換媳婦啦？！”
“沒有沒有沒有！”林易一把捂住許依依的嘴，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三大爺，玩笑，開玩笑，親戚，親戚家的妹妹！小孩子不懂事，瞎說的！”
“什麼親戚！本來就是……”許依依被他捂著嘴還在含含糊糊地嘟囔。
張若兮在旁邊輕輕拽了拽許依依的袖子：“依依。”
林易一手捂著許依依的嘴，一手拽著她胳膊就往院裡拖。腳踏車都顧不上了，就那麼歪歪斜斜地靠在院門口。他壓低嗓子在許依依耳邊說了句“別說話”，然後回頭衝閻埠貴喊了一聲：“三大爺，玩笑，開玩笑哈！回頭再跟您解釋！”
閻埠貴站在門口，看著林易連託帶拉，帶著兩個女人穿過前院。他快步進了自家屋，門簾子一掀，裡面就傳來他壓低了嗓門的聲音：“孩子他媽！孩子他媽你出來，我跟你說，小林帶回來兩個女人，年紀小的那個說是他媳婦——”
林易把許依依和張若兮推進東廂房，反手關上門，門栓落槽咔噠一聲。他靠在門板上，抬手抹了一把額頭。還好他家住前院，剛才那一幕只有閻埠貴一個人看見。要是住在中院，賈張氏那張嘴，二大媽那個大嗓門，許大茂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想想都頭皮發麻。
不過也沒差，以三大爺的傳播速度，到不了明天全院都會知道林易帶回來兩個陌生女人，其中一個還自稱是他媳婦。
“隨便坐。今天就住這兒。”
許依依在桌邊坐下，腰背挺得筆首，兩隻手擱在膝蓋上，那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打量著屋子裡的陳設。張若兮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坐姿同樣無可挑剔。
“依依，以後在外面就說是我親戚。行不行？”
許依依把頭一扭：“不行。我們有婚書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爸臨死前說的——”
“依依。”張若兮剛開口，許依依猛地轉過頭，眼圈泛紅：“你又不是我親媽，你憑什麼管我？我爸走了，你現在可以走了，我不用你管。”
張若兮的嘴唇動了動，然後抿緊了。她低下頭，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
“依依。”林易的聲音沉了幾分，“你怎麼說話的？道歉。”
許依依轉過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然後低下了頭：“對不起。”
林易愣了一下。這麼聽話？
“對不起。我聽易哥哥的。”許依依說完又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那表情分明在說“你看我多乖”。
“等依依安頓好了，我就回南京。”張若兮抬起頭，語氣還是那麼平靜。
林易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他覺得自己不是在養兩個女人，是在拆兩個定時炸彈。他雙手按在膝蓋上，坐首了身子：“你們兩個，以後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那就聽我的。我說住這兒就住這兒，我說搬家就搬家。聽明白了嗎？”
“好的易哥哥。”許依依想都沒想就點了頭。
“嗯。”張若兮也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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