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沒傳來吵架聲,連大動靜都沒有。安安靜靜的,安靜得讓人更提心吊膽。
“小林啊,”三大媽終於憋不住了,手裡那把衣裳都快被她搓爛了,“你這怎麼帶兩女人回家?”
林易朝西廂房那邊掃了一眼:“親戚,家裡遭災了,在我家住段時間。”
“誰知道是不是真的親戚,”賈張氏頭也沒抬,“說不定都是一家人呢,三個女人一臺戲,咱們院可熱鬧了。”
林易偏過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她聽見:“張大媽,棒梗幾天沒見了,怪想他的。下回叫他出來,我陪他玩玩。”
賈張氏手裡的針停了一瞬,喉嚨裡咕嚕一聲,嘴皮子動了兩動,到底沒敢再蹦出半個字來,低下頭繼續扎她的鞋底。
一小媽端著一盆菜從屋裡出來,看了林易一眼,又看了看緊閉的西廂房門,聲音壓得低了些:“小林,要麼你進去看看?好歹能勸著點。”
“沒事,不用。”林易嘴上說著,目光死死看著那扇門。
煎熬了足有半個小時,西廂房的門終於開了。蘇靜楠站在門口,衝林易招了一下手:“你進來。”
林易快步走過去,門在他身後關上。水槽邊幾個大媽的脖子又齊刷刷伸長了半尺。
屋裡氣氛倒是平靜得出奇。張若兮坐在椅子上,許依依坐在床沿邊,兩人臉上都沒什麼異樣。蘇靜楠站在桌邊,拿手指點了點桌面:“我們說好了。她們先住這兒,芷若回來了跟我住。”
“好的,都聽你的。”林易連連點頭。
“現在回家去拿錢。”
“錢?什麼錢?”
蘇靜楠白了他一眼:“錢,還有布票。天要冷了,南方的衣裳在北京合適嗎?快回去拿。”
林易愣了一下,心裡盤算著自己給蘇靜楠的票子少說好幾百,她手裡根本不缺。可這時候哪敢多問半個字,應了一聲“好好好,馬上去”,轉身就往外走。
推開門的瞬間,水槽邊幾個大媽的腦袋齊刷刷轉過來,西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釘在他臉上。賈張氏在門檻上坐著,鞋底杵在膝蓋上,嘴角那個笑又浮上來了。
林易乾笑了一聲,快步走回東廂房,把門關好。手往兜裡一伸,實則從空間裡摸出五百塊錢和一沓布票糧票,攥成一團塞進外套內袋,又拉開門走了出去。
西廂房門口,他敲了兩下門,蘇靜楠拉開門。他把那沓錢和票子往她手心裡一塞,努力擠出一個標準的討好笑容:“老婆,給你錢。”
蘇靜楠接過錢數都沒數,往兜裡一揣,朝他擺了擺手:“你可以走了,該幹嘛幹嘛去。”
“那你們……”
“我們先去做衣服。”蘇靜楠轉身對張若兮和許依依說了句什麼,三個人一起往外走,越過林易身邊的時候誰也沒多看他一眼。
蘇靜楠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張若兮和許依依跟在後面,許依依回頭衝林易吐了下舌頭,張若兮倒是沒回頭。
林易站在院子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大媽們見他這副模樣,各自散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沒打起來真沒意思”。賈張氏哼了一聲,把鞋底往門檻上一擱,扭身進了屋。
林易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忽然覺得腿有點軟。他靠著月亮門站了好一會兒。
“還行,沒打起來。”他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轉身往東廂房走,步子輕快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