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風夠冷，刮在人臉上生疼。街道辦的辦公室裡燒著爐子，可王主任那張臉比外頭的天氣還冷。
她手裡攥著一沓信紙，啪啪啪地拍在辦公桌上，散了一桌面。她指著林易，恨鐵不成鋼。
“我當初說什麼來著？我說你非要帶回去，你看看你看看，全是舉報信！全是舉報你亂搞男女關係的！你讓我怎麼處理你？嗯？”
林易坐在椅子上，雙手擱在膝蓋上，臉上掛著一副老實認錯的表情：“王姨，我真沒幹什麼，都分開住的，張若兮和許依依住西廂房，我住東廂房，全院都能作證。”
“作證？誰給你作證？”王主任又把桌面拍得咚咚響，“舉報信上都寫得清清楚楚——‘林易與兩名不明身份女子同居一院，生活作風腐化墮落’，紅戳印都有！你知道舉報信多麼嚴重嗎？到時候你評先進、升職、調崗，全他媽卡在這一關！”
林易咬了咬牙，心裡把院子裡那幾個遞舉報信的王八蛋挨個罵了一遍。臉上卻還得笑嘻嘻的：“王姨，您消消氣，我回頭就給她們找別的地方住，臨時戶口卡也辦好了，手續沒問題，經得起查。”
“你以為辦個戶口卡就沒事了？”王主任瞪了他一眼，把桌上的舉報信攏了攏，往抽屜裡一塞，“你那邊派出所肯定也收到信了。晚上我叫李幹事去你們院子開個全院大會，當面把情況說清楚。”
林易站起來，點頭哈腰：“行行行，我回去準備一下，晚上肯定配合。”
“滾吧！”王主任揮了揮手，頭也不抬地翻開了下一份檔案。
從街道辦出來，林易蹬著腳踏車一路趕回派出所。剛把腳踏車支好，劉大剛就從辦公室裡探出半個身子，指著他：“林易，進來。”
林易心裡咯噔一下，踏進辦公室順手關上門。劉大剛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鋼筆，桌角擱著一封拆開的信，信紙攤在桌面，字跡清晰可見。他沒急著開口，拿手指頭點了點那封信。
“解釋一下？”
林易湊過去掃了一眼，舉報信的內容跟街道辦那份如出一轍，措辭都差不多。
他嘆了口氣，把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許依依家裡的事、婚書的事、張若兮帶人來的事、臨時戶口卡己經辦妥的事，最後補了一句：“劉所，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兩個女人住西廂房，我住東廂房，院裡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呢。”
劉大剛沒接話，按了兩下太陽穴才開口：“舉報信不止一封，寄到街道辦、寄到派出所。你小子這是被人盯上了，而且不是一般的鄰居拌嘴，是存心要搞你。查出來是誰，你自己看著辦。”
“我知道，謝謝劉所。”
“晚上街道辦來人開大會是吧？你配合好，把事情說清楚。別人想拿這事兒做文章，就得先把證據拍在桌面上。”劉大剛把舉報信摺好收進抽屜，“行了，滾吧。晚上別給我丟人。”
林易退出辦公室，在走廊裡站了片刻，吐了口氣。回到西合院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東廂房的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飯菜的香味飄到門外。
推門進去，桌上己經擺好了碗筷。張若兮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蛋花湯從廚房出來，圍裙還沒解，衝他點了點頭：“回來了？洗手吃飯。”許依依正在擺筷子，抬頭衝他喊了一句“易哥哥快來”，又低頭繼續數筷子。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桌上擺著兩菜一湯，雪冬炒肉絲、青椒肉絲、蛋花，簡簡單單。
張若兮的手藝偏向清淡，炒出來脆生生的，青椒肉絲火候剛好，肉絲嫩滑不柴。
“張姐手藝越來越好了。”
張若兮給他添了碗湯：“少拍馬屁，吃你的。”
許依依扒了兩口飯，抬起眼：“易哥哥，外面是不是有人說什麼了？”
林易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你聽誰說的？”
“下午我去買菜，三大媽拉著我問東問西的，說什麼‘你們打算住到什麼時候啊’‘林易媳婦知不知道啊’。”許依依學三大媽的語氣，“我一聽就知道有人嘴碎。”
張若兮放下筷子，看了林易一眼：“出事了？”
林易沒瞞著，把街道辦和派出所收到舉報信的事簡單說了。許依依聽完，臉拉了下來：“肯定院子裡那幫人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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