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面灰牆，一張木板床。旁邊還躺著一個人，徐麗娟。被子搭在胸口，露出光裸的肩膀，碎花襯衫揉成一團扔在地上，旁邊還散著幾件男人的衣裳。
林易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膀子。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三十來歲，黑瘦黑瘦的，眼眶通紅，臉上的表情扭曲。他指著床上的林易，手都在顫抖。
“好哇！你他媽睡我老婆！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他抄起門邊的扁擔就衝了過來。林易本能地往旁邊一閃，扁擔擦著他肩膀砸在床上，木板床發出一聲悶響。徐麗娟被震醒了，尖叫一聲扯過被子捂住自己，縮在牆角渾身發抖。
“老張！老張你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那男人第二扁擔又掄過來了，這回林易伸手一把抓住了扁擔，兩個人角力似的僵持了兩秒。林易手腳還發軟，力量上佔不了便宜，只能把扁擔往旁邊一甩，那男人踉蹌了兩步，撞在了門框上。
“來人啊！都來看啊！”男人索性不打了，轉身衝出門外，扯著嗓子在院子裡喊，“抓姦啦！有人睡我老婆啦！大夥兒都出來看看啊！”
沒一會兒工夫，院子裡就炸了鍋。隔壁的、對門的，一間間房門開啟，探出一顆顆睡眼惺忪的腦袋。有人披著衣裳跑出來，有人站在門口看熱鬧，還有人己經跑出去喊鄰居了。
“出什麼事了？大早上的喊什麼？”
“說是抓姦！老張他老婆跟人睡了！”
“那男的是誰啊？沒見過啊？”
“誰知道呢，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林易站在屋門口，光著膀子，後背上全是冷汗。他看了一圈院子裡那些指指點點的臉，腦子終於反應過來，酒裡有東西，他被算計了。王紅、徐麗娟、這頓“感謝飯”，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局。
“我己經讓人去報警了！”老張站在院子當中，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指著林易的鼻子，“你等著！派出所的人馬上就到！睡我老婆？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徐麗娟裹著被子從屋裡跑出來，光著腳踩在地上，眼淚嘩嘩地往下淌：“老張你聽我說，是他強迫我的！我昨晚喝多了，什麼都不知道……”
“你閉嘴！”老張一巴掌甩過去，徐麗娟踉蹌了兩步，捂著臉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林易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場鬧劇，嘴角扯了一下。強迫？昨晚那杯酒下肚他就人事不省了，怎麼強迫？可他什麼也沒說。說了也沒用，這場戲是排好的，他是臺上那個被釘死的角兒。
派出所的人來得比想象中快。兩個穿制服的公安推門進了院子，領頭的是個圓臉漢子，目光看了一圈，最後落在林易身上：“怎麼回事？”
“同志！同志你可算來了！”老張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手指頭差點戳到林易鼻子上，“這個人！睡我老婆！被我抓了個現行！你們快把他抓起來！”
圓臉公安皺了皺眉，看向林易：“你叫什麼？哪個單位的？”
林易沉默了兩秒：“交道口派出所，林易。”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幾個看熱鬧的鄰居面面相覷，竊竊私語的聲音又起來了，“警察？”“警察睡人家老婆？”“這算什麼？知法犯法？”
圓臉公安的臉色變了一下：“你是警察？”
“是。”
“證件呢？”
“證件不在身上。”
圓臉公安跟旁邊的同事對視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複雜。“不管怎麼樣，先跟我們回所裡。事情查清楚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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