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分局的拘留室不大，西面白牆，一張鐵凳子，一盞白熾燈。
林易坐在鐵凳子上，盯著對面那面牆看了不知道多久。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幾個畫面，王紅倒酒、徐麗娟低頭、那杯酒下肚之後斷片的一切。仙人跳。比普通的仙人跳更惡毒，這他媽是衝著他這個人來的，是存心要毀他。
門開了。孫海洋走進來，穿著便服，臉色不太好看。他在林易對面坐下，把一包煙擱在桌上，自己點了一根。
“說吧。”
林易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暗巷救人、吃飯喝酒、醒來就在那張床上了。說完他抬起頭看著孫海洋：“孫所，我被人坑了。”
孫海洋抽了口煙，煙霧在燈光裡散開。“我知道。”
“那——”
“我知道沒用。”孫海洋彈了彈菸灰，“我去找那兩口子談過了。女的承認跟你睡覺是自願的，昨晚是兩廂情願。男的咬死了不鬆口，說你是強姦他老婆。”
“自願？”林易差點從凳子上站起來，“我他媽都不省人事了！”
“你碰沒碰過不重要。”孫海洋把煙掐滅在桌角上，“重要的是她說是自願的。她男人說是強姦的。有人不鬆口，這事就麻煩了。”
林易靠回椅背，閉了閉眼：“他想要什麼？”
“錢。”孫海洋又點了一根菸，“我去跟他談條件的時候，他話裡話外就是這個意思。但我沒接這個茬，你一接茬，這事兒性質就變了。給他錢，等於承認你幹了。”
“那現在怎麼辦？”
孫海洋沉默了片刻：“難辦。院子裡看見的人太多，都傳出去了。那男的跑出去喊的，半條衚衕的人都聽見了。這種事，傳起來比什麼都快。”
“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孫海洋看著他，吐出一口煙：“開除。”
林易握了一下拳：“坐牢呢？”
“坐牢應該不會。女的說是自願的，沒有強姦的事實。但你是警察，警察跟有夫之婦搞在一起，被人抓了現行，這本身就是紀律問題。上面要處理，最輕也是開除。”
林易沉默了很久。“孫所，幫我個忙。通知我家裡一聲，別讓她們來看我。”
孫海洋看了他一眼：“行。”
“跟她們說，我沒事，不會有打靶的危險，也不會有坐牢的風險。最多就是開除。讓她們在家裡等結果，別往這兒跑。”
孫海洋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你在這兒待著，我去想辦法。”
門關上了。林易一個人坐在白熾燈底下，盯著對面那面牆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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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來得比預想中快。
第二天一早，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林易從鐵凳子上站起來，貼著門上的小窗往外看了一眼，孫海洋正跟一個人說話，臉色鐵青。
孫海洋推門進來的時候，表情比昨天更難看。
“錢向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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