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是第三天進行的。東城分局的刑偵科長親自問的話,旁邊坐著記錄員,錢向軍靠在牆邊抱著胳膊看熱鬧。
“林易,你跟徐麗娟是什麼關係?”
“不認識。就那天晚上在衚衕裡救過她一次。”
“救過她一次?然後她就主動請你吃飯?”
“是王紅請的,她說要感謝我。”
“王紅是誰?”
“紡織廠的工人。我現在懷疑她跟徐麗娟是一夥的,故意設局。”
科長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你說你被下藥了,有證據嗎?”
林易沉默了片刻:“沒有。我當時就喝了酒,然後就斷片了。醒來就在那張床上了。”
“那你怎麼證明你不是自願的?”
“我連她手都沒碰過,怎麼自願?”
錢向軍在旁邊笑了一聲:“你睡人家床上了,你說你沒碰過?這話說出去誰信?”
林易轉過頭看著他:“錢隊長,你心裡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錢向軍的笑容僵了一瞬:“我清楚什麼?我清楚你林易跟有夫之婦搞在一起被人抓了現行。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科長敲了敲桌子:“行了。林易,我問你,老張說你強姦他老婆,徐麗娟說你倆是自願的。你說是被下藥了。三張嘴三個說法,你讓上面怎麼信你?”
林易沒說話。他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又過了一天,徐麗娟鬆了口。她承認收了錢,錢是王紅給的,讓她配合演這出戲。老張也承認收了錢,同樣說是王紅給的。但王紅己經找不到了,所有資料都是假的,像從來沒存在過這個人一樣。
己經沒用。林易跟她睡在一張床上是事實,被那麼多人看見了也是事實。事實改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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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西天,孫海洋來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他在林易對面坐下,把檔案擱在桌上,推了過去。
“處理結果下來了。”
林易拿起那份檔案,翻開。白紙黑字,蓋著紅章,意思是開除警察隊伍,轉崗至郊區西山機修廠保衛科任職。
“西山機修廠,七八百人的廠子。”孫海洋點了根菸,“保衛科幹事,不算太差。就是遠,腳踏車過去得一個多小時。”
林易把檔案合上,放在桌上。“上面怎麼說?”
“知道這事不對勁。王紅找不到了,真相挖不出來。但看見的人太多,傳得太廣,不處理不行。”孫海洋吐了口煙,“這個處理結果,己經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的了。至少還有個飯碗。”
林易沉默了片刻:“多謝孫所。”
“別謝我。”孫海洋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快點回家吧。她們還在家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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