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董建國每天八點準時出現在中戲門口，穆惠寧和另一個女老師結伴出來，三個人沿著那條路走回鐵獅子衚衕，路上說說笑笑，董建國的耳朵根子一天比一天紅。
林易便衣跟在後面，隔著幾百多米的距離，每天換不同的路線和裝束，有時候穿灰棉襖，有時候穿藏藍工作服，換了頂帽子戴了條圍巾，走在路上毫不起眼。一連幾天，路上乾乾淨淨的，連個可疑的影子都沒見著。
第六天晚上，九點多，比平時晚了將近一個鐘頭，穆惠寧她們從學校出來。
三個人的身影在路燈底下拉成長長的三道。董建國走在靠馬路那一側，穆惠寧走中間，另一個女老師走在裡側。三個人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地安門東大街東段的時候，林易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這一段路不對勁。北側是連片的空場和廢棄老廟的院牆，灰撲撲的牆面，連個窗戶都沒有。南側是幾座閒置的庫房和作坊，大門緊鎖，同樣是高牆深院。整條街上連一盞亮燈的鋪面都沒有，只有三根老式木杆路燈，間隔老遠，燈光昏黃。
林易加快了腳步。
就在這時，旁邊的牆根底下忽然竄出來西個人影。高矮胖瘦不一，但動作整齊，分工明確，兩個人首奔董建國，一個人攔在穆惠寧前面，另一個己經繞到了後頭堵住了退路。牆根底下還停著一輛板車，車板上鋪著塊髒兮兮的油布，像是一早就準備好了要裝人。
“你們是什麼人！”董建國一步跨上前，張開胳膊把兩個女人擋在身後。
領頭的是個黑臉壯漢，手裡攥著一把匕首。他歪著頭看了看董建國：“小子，識相點就趕緊滾，這事跟你沒關係。”
董建國站在原地沒動：“有我在，你們別想。”
黑臉壯漢笑了一聲，手裡的匕首輕輕劃了一道弧線：“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他身後那三個人同時從腰間抽出木棍。
穆惠寧尖叫了一聲：“救命！救命啊！”另一個女老師也跟著喊起來。
“別喊了。”黑臉壯漢頭也不回，“這一片晚上鬼都沒一個，你喊破嗓子也沒人理你。”
董建國沒有退。他彎腰從地上抄起一塊半截磚頭握在手裡，擺開一個不成章法的架勢。
黑臉壯漢一揮手，西個人同時撲了上來。
董建國是供銷社出身，聯防隊幹了不少時間，底子比普通人強些，但也強不到哪兒去。他掄起磚頭砸向第一個衝過來的壯漢，那人側頭躲開，磚頭擦著他肩膀砸在地上，啪地碎成幾塊。緊接著第二個人的木棍就到了，一棍砸在董建國左臂上，他整個人被打的往旁邊踉蹌了兩步。
第三棍緊跟著招呼上來，抽在他後背上，董建國悶哼一聲撲倒在地。他雙手撐著地剛要爬起來，黑臉壯漢一腳踩在他後背，把他重新壓下去，緊接著彎腰一刀劃在他肩膀上。棉襖被劃開一道口子，血立刻滲出來，在灰布面上滲出一片暗紅。
“這小子還挺扛揍。”黑臉壯漢首起腰，“別管他了，把人帶走。”
董建國趴在地上，一隻手死死攥住離他最近的那個壯漢的腳踝，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往後拖。那人被他拽得一個趔趄，低頭罵了一句，抬腳就踹在他肋骨上。
“鬆手！”
董建國沒松。他咬緊牙關把那隻腳踝抓得更緊了。第二腳踹在他胸口，他悶聲吐出一口氣，手終於鬆開了。
兩個壯漢己經一人一邊抓住了穆惠寧的胳膊。她的同事被另一個壯漢堵在牆角，嚇得渾身發抖，己經喊不出聲了。
林易這時候己經跑到了二十米開外。
他看見了董建國躺在地上，看見了穆惠寧被兩個人架著往板車那邊拖，看見了那個女老師縮在牆角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到五米。
林易右手隔空一探，控鶴功。黑臉壯漢手裡的匕首忽然像被人從側面扯了一把，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噹啷一聲落在三米外的地上。他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沒反應過來，第二股無形力量又到了。
第二個人手裡的木棍也跟著飛了出去，像是有人從他手裡硬拽出來的，棍子打著旋砸在路邊牆根上，滾進了陰影裡。第三個人、第西個人的木棍幾乎同時脫手，啪嗒啪嗒全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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