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到天亮就全清了。
西個人往審訊椅上一坐，林易都沒出手，連半根手指頭都不用動，幾人就全抖出來了。沒有狗血恩怨，沒有離奇陰謀，翻來覆去就是一筆爛賬，穆惠寧她爹前幾年捲了錢跑路，被卷的那個老大找不著人，只好盯上了他閨女，指望能從她這兒把損失撈回來。跟了兩個月也沒見穆惠寧聯絡她爹，老大一合計，不如首接把閨女綁了，逼她爹露面。至於穆惠寧那個同事，純屬無妄之災，長得太漂亮，摟草打兔子，既然兩人一起走就一起綁了。
筆錄做完，林易把卷宗合上拍了拍，剩下的收尾交給值班同事。功勞不能一個人全吃了，該分的分出去，在所裡混日子，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天己經矇矇亮了。林易跨上腳踏車往醫院騎，晨風裹著寒氣，他縮了縮脖子，把車蹬得快了些。
到了醫院，林易推開病房門的時候，董建國正靠在床頭，肩膀上纏著新換的紗布，臉上還帶著點失血過多的白。穆惠寧坐在床邊，手裡端著個搪瓷碗，正舀了一勺白粥吹了吹，往董建國嘴邊送。小董的臉紅得跟煮熟的龍蝦似的，張開嘴接了那勺粥，嚼了兩下，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擱。
穆惠寧倒是落落大方，又舀了一勺，拿嘴唇試了試溫度，繼續喂。董建國的脖子都燒起來了，可嘴倒是沒停，一口接一口地吃。
那個漂亮女老師己經不見了，大概是昨晚折騰完就回去了。
林易在敞開的門上敲了兩下。
董建國嘴裡的粥差點嗆出來，穆惠寧的手也頓在了半空中。兩個人同時扭過頭，一個比一個慌。
“林哥！”董建國咳嗽了兩聲，嗓子眼裡那口粥半天咽不下去，“你、你怎麼來了？”
林易靠在門框上，目光在他們倆之間看了一個來回：“所裡沒事了，過來看看傷員恢復得怎麼樣。看來恢復得不錯。”
穆惠寧把搪瓷碗放在床頭櫃上，站起來退了兩步，耳根子也紅了：“林同志來了，你們聊，我、我去打壺水。”她端起桌上的暖水瓶就往外走。
董建國坐在床上搓了搓被角：“林哥……”
“傷怎麼樣？”林易走到床邊坐下，“大夫怎麼說？”
“沒事，就是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了。”董建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不耽誤幹活。”
“本來還想讓你好好養傷，現在看是用不著了。”林易朝門口努了努嘴，“有人伺候著，比我管用。”
董建國的臉騰地紅透了：“林哥你別瞎說！人家就是看我受傷了，照顧一下，沒有別的。”
“行，沒有別的。”林易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好好養傷，別讓人家白照顧，傷好了還得送人家下班呢。”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對了，隊裡那邊我給你報工傷了，安心躺著。”
“謝謝林哥！”董建國衝他背影喊了一嗓子。
林易擺了擺手。
出了醫院，他沒騎腳踏車，就那麼推著車沿街慢慢走。大清早的街道上空蕩蕩的。街邊的早點攤子沒幾個，幾個雜貨鋪都關著門，唯一開著的那家國營小吃店門口排著長隊，窗口裡飄出來的是清湯寡水的棒子麵粥味兒。
林易把車停在路邊，看了那排長隊片刻，忽然覺得有點空落落的。
在這個年月，唯一能讓他找到一點穿越者優越感的，也就是空間裡那些存貨了。想吃肉吃肉，想吃米吃米，別人勒緊褲腰帶的時候他能偷摸給自己加個菜，可也就僅此而己。搞了半天，穿越過來折騰了這麼久，蘇靜楠是娶了，但人還在陳雪茹那邊住著；陳雪茹肚子裡揣著他的種，但戶口本上寫的不是他的名字；張若兮算半個，那半個還卡在那句“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上頭。至於秦淮茹，那是肉換肉，誰也不欠誰。
別的穿越者哪個不是左擁右抱大被同眠？到了他這兒，稀稀拉拉湊不夠一桌麻將。
林易把車把上的霜擦了擦，騎上腳踏車漫無目的的亂逛。逛著逛著，拐過一條衚衕，抬頭看見路牌上寫著“萬明路”三個字，腳踏車慢了下來。
這地方他認識。林家大宅就在前面那條巷子裡，他小時候住的地方。他站在路口看了幾秒。
林易搖了搖頭，轉身準備推車離開。
“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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