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把箱子重新收進空間，躺下睡了個囫圇覺。天剛矇矇亮，他就翻身坐了起來。
他洗漱完套上警服出了門。化工部的辦公地點在安定門外和平里，離這兒不算遠，腳踏車過去也就二十分鐘的事情。
到了地方，林易停下車。
一棟灰磚大樓，門口立著崗哨，兩個穿軍裝的戰士筆首地站在那兒。樓體不算高，西層，但佔地面積極大，灰撲撲的外牆上嵌著一排排整齊的窗戶，有著國家機關特有的肅穆勁兒。
林易整了整警服領口，拎著皮箱，大步走過去。
“同志，請留步。”哨兵抬手攔住他，目光在他那身警服上掃了一圈，“請問找哪個部門？”
“我有一些技術資料，需要面呈化工部領導。”林易把警官證遞過去。
哨兵接過證件看了看，又打量了他一眼：“什麼資料？哪個單位的？”
“私人的。關於化學工業的技術資料，我覺得對國家有用。”林易沒多解釋，“麻煩通報一下，就說有群眾上交技術文獻。”
哨兵猶豫了一下，轉身進了崗亭撥了個電話。
等了大概十幾分鐘的時間，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快步從樓裡走出來，戴著副黑框眼鏡。他走到門口上下打量了林易一番：“同志，你說有技術資料要上交？”
“是。”林易點頭。
“哪個單位的？怎麼聯絡上的？”
“交道口派出所的。資料是我父親留下的。”林易把警官證又遞了一遍，“同志，這資料在箱子裡鎖了十年了，再擱下去就真廢了。您先看看再說，行不行？”
中年人盯著他看了兩秒，點了點頭：“進來吧。”
化工部大樓內部比外面看著還要氣派。走廊寬闊，兩側的辦公室門都關著，偶爾有人抱著檔案匆匆走過。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紙張和油墨的味道。
中年人把他領進一間會客室，給他倒了杯水：“你先坐，我去請示一下領導。”
門關上了。林易坐在硬邦邦的木頭椅子上，雙手擱在膝蓋上，看著對面牆上掛著的全國化工分佈圖出神。圖上密密麻麻標滿了紅點藍點，從東北到西南，從沿海到內陸，一條條路線把那些點串起來。
等了約莫兩刻鐘，門開了。
中年人身後跟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國字臉，花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中山裝，領口的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
“小夥子，你說有資料要上交？”他在林易對面坐下。
“是。”林易站起來，“我父親留下的，放了好些年了。我看不懂，但覺得對國家有用。”
“什麼方面的？”
“化工吧。具體我也說不太清，您自己看。”
林易彎腰，從腳邊拎起那隻棕色皮箱，擱在桌上，掀開箱蓋。
會客室裡安靜了。
那位領導俯下身，拿起最上面一頁紙翻了兩下，眉頭先是微微一皺，然後漸漸擰緊了。他又翻了一頁，手指在紙張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確認紙張的年代和質地。
“這是……”他抬起頭看了林易一眼，又低頭翻了幾頁，手指在某一行公式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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