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飯，林易正逗著閨女，小丫頭剛吃飽，精神頭足得很，抓著他一根手指頭就往嘴裡塞，沒牙的牙床子啃得嘖嘖響。
蘇靜楠端著半盆熱水進來，看了他一眼，把盆擱在腳凳上，拿腳碰了碰他小腿。
“別啃了，再啃你閨女該長牙了。”她彎腰把圍裙解下來疊好，“你今晚回95號院住，別賴這兒。”
林易頭都沒抬，手指頭被閨女啃得癢酥酥的：“明天休息，我在這邊陪她，幾天沒見了。”
“不行。”蘇靜楠的語氣沒有商量餘地，“那邊屋子空了多久了？你多少天沒去住過了？你再不回去住住，都以為你……”
“我明天白天回去轉轉不就得了。”
“白天晚上能一樣嗎？讓你回去你就回去。”蘇靜楠走過來，俯身把小念雪從他懷裡抱起來，小傢伙立刻癟嘴要哭，她熟練地顛了兩下，“快走，別磨嘰。”
林易嘆了口氣，站起來整了整衣裳，彎腰在閨女臉蛋上親了一口，小姑娘揮舞著小拳頭，哼哼唧唧地抗議。
“明兒白天就回來。”他撂下這句話，推門出去了。
九十五號院的院門己經上了閂。林易抬手敲了三下，裡頭靜了片刻，傳來閻埠貴那拖拖拉拉的腳步聲。
“誰啊這大晚上的……”門縫拉開一點，閻埠貴那張老臉探出來，眯著眼看清來人，“喲，小林？你可是稀客！多少日子沒回來了？”
林易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遞過去：“三大爺，忙著呢？來，抽根菸。”
閻埠貴眼睛一亮，接過煙夾在耳朵後面，滿臉堆笑地拉開門：“可不是嘛，你這一走，院裡都冷清了。你媳婦呢？孩子呢？都挺好？”
“都好都好，就我回來睡一晚。”林易邁步進院，回頭衝他點了點頭，“三大爺早點歇著。”
第二天一早，西合院早上的味道還是那麼熟悉，煤球爐子的煙氣混著棒子麵粥的寡淡香氣，鍋碗瓢盆叮噹作響。
他洗漱完，溜溜達達往中院走。好些日子沒見著這幫人了，怪想的。
迎面就看見閻埠貴蹲在自家門口擦他那輛二八大槓，抹布擦的那叫一個仔細。
“三大爺，一大早擦車吶？”林易從他面前走過去，隨口打了個招呼。
閻埠貴頭也沒抬，抹布繼續擦著車輻條：“這車都是泥，擦擦上點油。”
林易沒再搭話，徑首進了中院。
果然，中院水槽邊己經熱鬧起來了。
秦淮茹正蹲在那兒搓衣裳，那腰那臀線，還是那麼圓潤。她旁邊蹲著一個男人，正拿牙缸接水刷牙，瘦了一圈，顴骨支稜著，臉上的菜色還沒褪乾淨。
林易腳步頓了一下。賈東旭。這孫子什麼時候回來的？
傻柱照例蹲在正房廊下，手裡捏著根菸，半死不活地靠在柱子上。林易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從兜裡掏出煙盒遞過去。
傻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接過煙：“你可算回來了。”
“這段時間忙。”林易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看著水槽邊的賈東旭，壓低聲音說：“那小子什麼時候回來的？”
“回來一個禮拜了。”傻柱吐了口煙。
水槽邊又多了個人。白寡婦端著一盆衣裳走出來，在秦淮茹旁邊佔了個位置。說實話，白寡婦那張臉確實一般，可身段是真不賴。她跟旁邊幾個大媽說笑起來，時不時還拿胳膊肘捅人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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