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確定他沒有撒謊。他鬆開手,又在屋裡看了一圈。開啟床頭的櫃子,裡面擺著幾個瓷瓶,瓶子上的標籤寫著倒眠香和合歡春,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看著這兩個名字也能猜到是什麼藥。他挑了幾瓶,揣進懷裡,又從兜裡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拍在枕頭旁邊。
“這錢你收著,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
吳掌櫃縮在床角,看著那張票子,一句話不敢說。
林易翻窗而出,三兩下消失在夜色裡。
回到九十五號院的時候,月亮己經偏西了。他剛翻進院子,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一道人影。正房那邊的門簾子晃了一下,一個女人的輪廓閃了進去,鬼鬼祟祟。
林易腳步一頓,眯著眼看了兩秒。那身形……白寡婦?這大半夜的,她幹什麼去了,從哪裡回來的?
他回了屋,沒急著睡,先把機器貓召回來,重新給它下了指令:“監控整個院子,重點是夜裡出門的每一個人,不管是誰,但凡半夜翻牆出去的,都給我記下來。”機器貓歪了歪頭,機械眼閃過一道藍光,無聲地跳上了屋頂。
幾天後的傍晚,黑芝麻胡同的正房飯桌上熱氣騰騰。蘇靜楠端著一碗排骨湯放在桌子中央,陳雪茹抱著念雪坐在旁邊,小丫頭裹在襁褓裡,正閉著眼吧唧嘴。許依依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下,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一臉不耐煩地開了口:“易哥哥,我們今天又碰到那個程松年了。”
“在哪兒碰到的?”林易夾了塊排骨。
“就在我們單位門口!那人真是不要臉,一到下班的時候,就在街對面站著。我們一出來他就湊上來,說什麼‘若兮,我送你一段路吧’‘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煩死了!”許依依學著程松年的腔調,捏著嗓子,“我們首接跟他說不用了,他還跟了半條街,後來張姐生氣了,他才訕訕地走了。”
張若兮端著碗,低頭喝湯,沒說話,耳根卻微微泛了紅。
“這人什麼來路?”林易放下筷子,語氣認真了幾分,“就知道他在北師大教書?別的呢?家裡什麼情況?有沒有老婆孩子?”
“我就知道這些。”許依依撇了撇嘴,“以前在南京大學的時候,他就老往我們家跑,那時候他還不是這樣的。現在來了北京,怎麼就變成狗皮膏藥了?”
蘇靜楠在旁邊忽然開口:“林易,你別去找他麻煩。”
“我有那麼閒?”林易笑了一聲。
“我怕你忍不住。”蘇靜楠看著他,有點明察秋毫的味道,“他那個人,再討厭也就是個死纏爛打的。你要是動手,出了事,吃虧的是你自己。”
陳雪茹靠在椅背上,手裡輕輕拍著念雪的後背,也接了一句:“靜楠說得對。這種癩皮狗,你越理他他越來勁。冷著就行了。”
許依依不高興了,把筷子往碗上一擱:“可他老這麼噁心人,我們一輩子躲著他?”
蘇靜楠淡定地喝了一口湯:“那也簡單。他要是一首糾纏,就讓若兮首接帶他來找林易。到時候讓林易打他一頓,打完了說這是家裡男人保護自己老婆,到派出所也站得住腳。”
林易笑了一聲,沒接話,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
那天晚上,林易在機修廠的宿舍裡睡得正沉。凌晨兩點多,枕頭底下那塊巴掌大的控制器忽然震了一下。他立刻睜開眼,翻身坐起來,抓過控制器一看,螢幕上是九十五號院的畫面。機器貓拍到一個人影從後院出來,是傻柱,後背上還揹著一個人,看不清臉,只露出一根柺杖。
林易把畫面放大,認出那是聾老太太。
他把控制器扣在枕頭邊,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遍。這個情節他隱約有印象,某些同人小說裡寫過,聾老太太攢了不少糧票吃不完,讓傻柱揹著去黑市換錢換肉。現在這世道,沒有糧票有錢都沒用,糧票好賣的很。
林易沒多猶豫,翻身下床,推開窗戶,翻出圍牆,到了荒地,從空間裡放出那架單人飛行器。他跨上去,單手握住操縱桿,螺旋槳無聲轉動,離地而起,向著城裡的方向飛去。
到九十五號院外圍一片荒地降落後,林易收起飛行器,換上夜行衣,無聲無息地翻牆進了院子。傻柱揹著聾老太太去黑市,來回最快也得兩個鐘頭,他有的是時間。
聾老太太的屋子門虛掩著,沒上鎖。林易推門進去,屋裡漆黑一片,只有窗縫裡漏進來的月光落在炕沿上。他掏出強光手電,用手電的光線調到弱檔,又摸出金屬探測儀,從牆角開始一點一點地掃過去。
探測儀先是在炕沿底下叫了一聲。林易蹲下身,掀開炕沿的褥子,手電照進去,果然有個小洞,掏出來一看,幾根黃澄澄的金條,用舊布裹著,整整齊齊碼成一排。他把東西掏出來放在炕上,又繼續搜。床底下,櫃子夾層,牆角的磚縫,房梁的暗格,一圈下來,二十六根大黃魚,三十二根小黃魚,幾隻金鐲子和金項圈,外加兩百多塊現金。別的沒了。
林易蹲在屋子當中,看著炕上那堆黃澄澄的東西,又環顧了一圈這間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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