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媽，”劉海忠走過去，聲音裡有著點審問的味道，“老易哪兒去了？全院人都在這兒，就他不在，這大半夜的，他能去哪兒？”
“他……他……”一大媽的眼神飄忽不定，“他出去……上廁所了……”
“上廁所？”劉海忠哼了一聲，“去一趟廁所能用多久？他去了快半個多小時了吧？上大號也用不了這麼久。”
旁邊忽然有人喊了一句：“何大清，白寡婦呢？白寡婦也不在！”
這一嗓子讓所有人又轉向了正房。果然，白寡婦不在人群裡。正房裡就何雨水一個人，白寡婦的兩個兒子倒是在。
易中海不在。白寡婦也不在。
兩張臉同時在眾人腦子裡閃過，空氣裡浮起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幾個大媽交換了一下眼神，三大媽拿胳膊肘捅了捅二大媽，壓低嗓子說了句什麼，二大媽捂著嘴沒笑出來。
人群裡的竊竊私語變成了嗡嗡的議論聲。這時候林易用控鶴功無聲無息地撥了一下地窖門上的插銷，咔噠一聲輕響。
聲音不大，可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那扇地窖門上。
“開了。“傻柱伸手一拉，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黑乎乎的洞口裡什麼都看不見。
劉海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轉向林易：“小林，你以前是警察，你說這事怎麼辦？”
林易站在人群后面，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二大爺，我現在不是警察了，這事兒我可管不了。要我說，讓趙同志下去看看。他當過兵，身體好，又有經驗，萬一地窖裡真有什麼情況，他能應付。”
趙國看了林易一眼，點了點頭，走到地窖門前：“那我下去。二大爺，你跟在我後頭，做見證。”
“好！”劉海忠挺了挺肚子，聲音裡壓著一股抑制不住的興奮。
許大茂和傻柱一左一右走上前，木門“吱呀”一聲被掀開了，一股混合著泥土和黴味的潮氣從洞口湧出來。趙國樑手電筒往下一照，照見木梯上沾著的溼泥。他深吸一口氣，正要往下踩。
一隻手搭上木梯。
攀著梯子上來，然後是整顆腦袋，然後是肩膀，易中海從地窖口爬上來，頭髮上沾著蛛網，衣服上蹭了灰，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鎮定還是硬撐出來的鎮定。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首起腰，環顧了一圈圍在地窖口的所有人，勉強扯出一個笑：“這麼晚了，都在這兒幹什麼呢？”
沒人回答他。所有人都在看他的身後。
白寡婦從地窖裡爬了上來。她倒是比易中海從容些，拍了拍衣裳上的灰，理了理頭髮，甚至還衝眾人笑了一下。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幾十道手電筒和煤油燈的光柱照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臉照得雪亮。易中海的衣服釦子扣得整整齊齊，白寡婦的衣裳也沒亂。可深更半夜，一男一女，從地窖裡先後爬出來，這他媽比衣冠不整還難解釋。
許大茂第一個繃不住了，笑了一下又趕緊收住，假裝在咳嗽。傻柱倒沒笑，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麼。他看了看何大清，那臉色己經黑了。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那個……白秀蘭同志家裡缺糧了，找我借錢。怕人誤會，就在地窖裡說了一會兒話。”
“對對對！”白寡婦馬上接話，“我找易大爺借錢，院裡人多眼雜，怕傳出去不好聽，就到地窖裡說了幾句。就這麼回事，你們別多想。”
人群裡響起幾聲低低的笑。三大媽沒忍住，拿袖子捂住了嘴。
閻埠貴悠悠地開了口：“借錢？借錢這事，不應該是老何去借嗎？弟妹你一個婦道人家，深更半夜找易大爺借錢，這算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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