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側身讓蘇靜楠先進去,自己抱著己經迷迷糊糊的周書儀跟在後面,朝東廂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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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林易翻了個身,正迷迷糊糊要睡過去,枕頭底下控制器忽然震了起來。
他眼皮都沒完全睜開,伸手摸出來,拇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機器貓的夜視畫面切了過來,灰綠色的鏡頭裡,兩個瘦高的身影從東廂房那邊出來,貼著牆根翻牆出去了。
趙長河、趙長山。白寡婦那倆兒子。
林易眯了眯眼,把畫面放大。兩人出了衚衕口,沒走多遠就停在一棵樹底下,彎腰從樹底的陰影裡拿出兩樣東西,一條個麻袋,兩根手腕粗的木棍。看那個樣子,東西是早就藏好的。
林易把枕頭墊高了些,靠在床頭,繼續看著。
兩人把麻袋和木棍掂了掂,對視一眼,然後一左一右,隱入了衚衕拐角兩邊的陰影裡。動作生澀了點,但是沒有一點猶豫,這兩個小子路開始歪了啊。
沒過多久,衚衕那頭傳來一陣踉踉蹌蹌的腳步聲。一個人影歪歪斜斜地晃過來,一邊走一邊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什麼。賈東旭。
林易看著螢幕上那個搖搖晃晃的人影。這倆小子等的就是他吧。
果然,賈東旭剛走到位置,一道黑影從左邊躥出來,麻袋兜頭套下,賈東旭被罩了個正著,腳下沒站穩摔了,右邊第二道黑影己經撲了上來,木棍帶著風聲劈頭蓋臉就招呼了下去。
砰砰砰,悶響一聲接一聲,在寂靜的衚衕裡格外清晰。賈東旭剛開始還掙扎著喊了兩聲,聲音悶在麻袋裡,含混不清。可沒挨幾下就沒了動靜,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似的癱在地上,連哼都不哼了。
兩個少年又狠狠補了幾棍,然後像是約好了一樣同時停了手。趙長河趙長山把木棍隨手丟進旁邊的草叢裡,兩個人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跑,眨眼就消失在衚衕深處。
林易把畫面拉近,看了看地上那團蜷縮的人影。胸口還有起伏,沒死。他打了個哈欠,把控制器塞回枕頭底下,翻了個身。
“這天氣也凍不死人。”他嘟囔了一句,眼皮又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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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易是被院裡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吵醒的。
“我的兒啊——哪個殺千刀的把你打成這樣啊——”賈張氏的聲音穿透力極強。
林易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可那嚎叫聲還是一波接一波地往耳朵裡鑽。他嘆了口氣坐起來,披上衣服推門出去,就看見中院己經圍了一圈人。
賈東旭躺在地上,臉腫得跟豬頭一樣,兩隻眼睛只剩下兩條縫,嘴角豁了一道口子,血痂糊了半邊臉,身上那件衣服被撕得破破爛爛的,露出來的地方青一塊紫一塊,幾乎找不著一塊好肉。
“這是誰幹的啊——我們孤兒寡母容易嗎——”賈張氏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嗓子己經啞了,還在拼命嚎。
趙國樑站在人群前面,一臉無奈:“賈嬸兒,人是聯防隊給送回來的,半夜在衚衕裡發現的。誰打的,沒人看見。”
“沒人看見你就去找啊!”賈張氏猛地抬起頭,手指首戳趙國樑鼻子,“你是聯絡員!院裡出了這種事你不管?你讓派出所去查!把那個挨千刀的抓出來!”
趙國樑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但還是壓著脾氣:“賈嬸兒,這種事得報警,所裡立案才能查。我聯絡員管的是鄰里糾紛,這種刑事案件我管不了。”
“管不了?那你當什麼聯絡員!”
林易靠在月亮門上看了會兒熱鬧,轉身回屋。這聯絡員,果然不是那麼好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