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撲結束後的兩個小時裡沒有新命令。
無線電是安靜的。不是沒有通訊。是何楚把音量擰到了最低。只保留足夠聽到緊急呼叫的程度。其他的對話、報告、協調，他不想聽了。聽了也沒用。該來的命令會來。不該來的資訊只會消耗注意力。
何楚帶隊回到了2號高爐基座旁邊。六天前他們從這裡開始地面清掃。現在又回到了這裡。高爐沒有變。鏽跡斑斑的鋼鐵骨架在陽光下投出巨大的陰影。基座上的那扇鋼門還是半開著。門縫裡依然滲出冷風。
六個人坐在高爐基座的陰影裡。背靠鋼結構的立柱。步槍橫放在膝蓋上。誰都沒說話。
何楚做了彈藥清點。
反撲中消耗了大約一百八十發。繳獲了烏軍的步槍彈藥補充了一部分。現在每人大約一百五十發。五個彈匣。手雷還剩八枚。RGD-5西枚。RGN兩枚。F-1兩枚。TNT還有兩塊。不多。
不夠。
地面清掃的時候彈藥消耗速度是可控的。交火距離在三十到一百米之間。有掩體。有退路。有時間瞄準。兩發點射就能解決一個目標。
地下不一樣。
何楚在巴赫穆特的地下室打過。交火距離五米以內。反應時間不到一秒。那種距離上不存在瞄準。只有方向。槍口對準人形的黑影。扣扳機。一個彈匣三十發在三秒內打空。然後換彈。如果對面的人也在三秒內打空彈匣但沒打中你，你就活了。如果他打中了，你就沒了。
那還只是一層的地下室。
亞速鋼鐵廠的地下是五層。二十西公里的通道網路。三道三防門。蘇聯時期按照核戰爭標準修建的。八米厚的鋼筋混凝土頂層。能抗住核彈近距離爆炸。
何楚從防彈衣內袋裡掏出了那張草圖。展開。看了很久。
十一個地面出口。他標記了十一個。今天的反撲又暴露了三個他之前沒發現的。十西個。但十西個出口不代表十西條通道。出口之間在地下是連通的。像樹根。地面上看到的是分散的點。地下是一張連續的網。
他不知道網的形狀。
GPS在地下沒用。高爐的鋼結構和地下的鋼筋混凝土會干擾訊號。今天的反撲己經證明了這一點。烏軍從他沒有預判到的三個出口冒出來。如果在地面上這不是問題。你可以看到他們。可以調整。可以跑。地下不能跑。通道只有那麼寬。前面有人你過不去。後面有人你退不了。
何楚把草圖折起來。
“鋸條。“
“嗯。“
“你的無線電還能收到烏軍的頻率嗎？“
鋸條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了那臺繳獲的烏軍電臺。開機。調頻。沙沙的雜音。然後是斷斷續續的烏克蘭語。
“還在用。“鋸條說。“沒換頻。“
“到了地下還能收到嗎？“
鋸條想了一下。“看深度。第一層第二層應該可以。再深就不確定了。混凝土和鋼結構會遮蔽訊號。“
何楚點了一下頭。
“帶上。“
命令在下午兩點到了。
“瓦格納小隊。你部經由2號高爐基座通道進入地下。任務：清剿地下一層至二層殘餘烏軍。與友鄰單位協同推進。確保地下一二層安全後等待下一步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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