鋸條沒有接話。他從防彈衣內袋裡把妻子的信掏出來。不是看。是調整位置。把信封從右側移到了左側。貼著心口的位置。然後把防彈衣的魔術貼重新壓緊了。
何楚看到了。
“左邊？“
“心臟在左邊。“鋸條說。“多一層紙。“
何楚沒有笑。一封信擋不住5.45毫米的步槍彈。但鋸條不是在防彈。他是在給自己找一個理由。一個繼續走下去的理由。
防爆門。半開的。三十釐米的縫隙。何楚側身可以透過。但側身透過意味著他在擠過門縫的那一秒鐘裡完全無法持槍。一秒。如果門後有人等著，一秒夠打空半個彈匣。
“矮子。“何楚說。
矮子走上來。
“門能推開嗎？“
矮子檢查了門軸。用手電照了一下。門軸是嵌入式的。鋼製。首徑大約五釐米。有鏽。但沒有鏽死。他把手放在門的邊緣。試著推了一下。門動了。很沉。但能推。
“需要兩個人。“矮子說。
何楚和矮子一人一邊。手掌貼著鋼板。鋼板的表面是冰涼的。和門縫裡湧出的熱風形成了奇怪的反差。
“三。二。一。“
兩個人同時發力。門在門軸上緩慢轉動。金屬和混凝土的摩擦聲在空曠的車間裡迴盪。刺耳。像指甲劃過黑板放大一百倍。
門開了大約七十釐米。夠一個人正面通過了。
何楚沒有立刻進去。
他蹲在門框旁邊。戰術鏡伸過去。鏡面裡的畫面在頭燈的微光下模糊。但足夠看清大致輪廓。
門後是一個平臺。不大。大約三米乘三米。平臺的另一端是向下的臺階。臺階消失在黑暗裡。
平臺上沒有人。
但何楚注意到了其他東西。平臺地面上有水漬。不是滲水。是有規律的水漬。像是有人反覆走過同一條路線。鞋底帶著水。從臺階方向走到防爆門方向。再走回去。巡邏路線。
最新的水漬還沒有完全乾。
何楚把戰術鏡收回來。
“有巡邏。最近的一次不超過二十分鐘。“
“下一次什麼時候？“鋸條問。
“不知道。“何楚說。“但不會太久。“
他沒有等。
何楚側身通過了防爆門。AK-12緊貼身體。槍口朝前。他的背幾乎擦著門框。防彈衣上的彈匣袋刮過鋼板。發出了細微的摩擦聲。
他站在了平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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