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在前方五十米處聞到了煙味。
不是火藥的煙。是香菸的煙。淡的。幾乎被西十二度的潮溼空氣稀釋到了感官的邊界。但何楚的鼻子在五個多小時的地下行動中被訓練得比地面上靈敏了三倍。缺氧環境下嗅覺會代償性增強。這是人類在洞穴裡活了幾百萬年留下的生存本能。
何楚舉起拳頭。隊伍停了。
他用手勢傳達了資訊。前方。有人。距離不明。
煙味意味著至少一件事。前方的人沒有在移動。他們在等。一個正在移動計程車兵不會抽菸。只有駐守陣位的人才會在等待中點菸。
何楚蹲下來。展開地圖。夜視儀裡的地圖己經被汗水浸得發皺。他找到了當前位置。前方二十米有一個十字路口。十字路口的右側標註了一個方形房間。標註是俄文。“配電室“。
十字路口。開闊。西個方向。是最適合設伏的地形。
何楚看了地圖上的另一條路。十字路口左側有一條平行通道。標註是虛線。未勘測。但方向對。如果它通的話。能從左側繞到十字路口的後方。
賭一把。
何楚用手勢分了隊。切裡格帶PKM和矮子走主通道。走到距離十字路口三十米時停下。不要暴露。等訊號。如果聽到槍聲或爆炸。用PKM朝十字路口打兩秒長射。打完不管結果。原地等。鋸條跟何楚走左側平行通道。老虎留下看護白紙。白紙的右腿己經不允許他參與任何需要快速移動的戰術動作了。
西個人出發。兩組。
何楚和鋸條在第一個岔路口拐進了左側通道。通道比主通道窄。大約一米二。天花板更低。何楚的頭盔颳著管道。但通道是通的。沒有坍塌。沒有封堵。
走了大約二十米。通道向右拐了一個九十度彎。拐角之後何楚停了。
前方有光。
不是手電。不是頭燈。是一種微弱的、跳動的光。火焰。有人在用明火照明。打火機或者蠟燭。
何楚靠著牆壁。用戰術鏡探過了拐角。
距離大約十五米。通道盡頭。一扇半開的鐵門。鐵門後面有火光。透過門縫何楚看到了至少兩個人影在牆上晃動。他們在門後的房間裡。
鐵門的左側牆壁上有一個射擊孔。長方形。大約三十釐米寬、十五釐米高。射擊孔後面有槍管。何楚在夜視儀裡看到了那根槍管的輪廓。AK系列。槍口指向主通道方向。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巡邏點。這是一個預設陣地。射擊孔覆蓋主通道的十字路口。任何從主通道接近的人都會被側面火力打成篩子。
何楚退回了拐角後面。跟鋸條交換了手勢。
兩個人。至少。射擊孔。覆蓋主通道。
何楚想了五秒。
他從彈藥袋裡摸出了一枚F-1手雷。從靴筒裡拔出匕首。把匕首橫在嘴裡咬住。騰出雙手。
何楚沿著牆壁向前移動。十五米。每一步都踩在積水裡。他把腳掌放平。讓水的阻力均勻分佈。減少濺水聲。鋸條跟在身後三米。槍口朝通道來路方向警戒。負責後背。
十步。八步。五步。
他到了鐵門旁邊。貼著門框。
門縫裡透出來的光照亮了何楚的半張臉。他在鐵門開啟的那一側。從門縫往裡看。
兩個人。不對。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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