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柯達在基輔的街道上以六十公里的時速行駛。不快不慢。一輛正常行駛的民用車輛。
何楚的雙手握著方向盤。十點和兩點位置。右手的食指在方向盤上有節奏地敲擊。不是緊張。是在計算。從公寓樓到基輔西出口。大約十二公里。正常駕駛大約十五分鐘。但如果SBU己經封鎖了主要路口。他需要繞路。可能需要三十分鐘。甚至更久。
後視鏡裡。深藍色大眾跟在五十米後。兩個阿爾法隊員。
渡鴉在副駕駛座上。左手搭在車窗框上。右手握著AKS-74U的握把。眼睛在掃描每一個交叉路口。每一輛迎面過來的車。每一個路邊可能藏人的陰影。
“第三個路口左轉。“何楚說。“避開第聶伯大道。那條路太寬。如果有路障。無處可躲。“
渡鴉點了一下頭。
灰熊在後座。PKM橫在他的膝蓋上。彈鏈箱的蓋子是開著的。他在檢查彈鏈的供彈順序。手指一發一發地摸過彈頭。
“還剩多少。“何楚問。
“七十三發。“灰熊說。“夠用。如果不夠用。那就是我們遇到了不該遇到的東西。“
白鴿坐在灰熊右側。她沒有說話。目光從車窗看向外面。偶爾低頭看一眼膝蓋上的彈匣。手指在彈匣的金屬表面上無意識地滑動。
何楚從後視鏡裡注意到了她手指的動作。那不是緊張的撫摸。是在確認。彈匣的方向。彈頭的排列。如果需要。她可以在一秒內把彈匣插進任何一支AK系列步槍。
她受過正規的輕武器訓練。不只是間諜手冊上的那種“基本射擊技能“。是系統性的訓練。
何楚把這個資訊存在了腦子裡。
第三個路口。左轉。何楚打了方向盤。斯柯達的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
轉彎的瞬間。何楚看到了前方兩百米的位置。
路障。
兩輛軍用卡車橫在路面上。車頭對車頭。堵住了西分之三的道路寬度。只留了右側一條勉強能過一輛車的縫隙。縫隙旁邊站著三個人。穿迷彩服。戴鋼盔。手持AK-74。
烏軍憲兵。
何楚的右腳從油門上收了回來。搭在了剎車踏板上。但沒有踩。車速在慣性中緩慢下降。
“路障。“他說。聲音平。不帶情緒。
渡鴉的身體繃緊了。AKS-74U從膝蓋上抬起來。槍口指向前擋風玻璃下沿。
灰熊在後座坐首了。PKM的兩腳架悄悄展開。擱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彈鏈從彈鏈箱裡拉出了大約三十釐米的餘量。
“不要開槍。“何楚說。“他們是憲兵。不是SBU。可能只是常規檢查。凌晨宵禁盤查。“
他的大腦在零點五秒內完成了三套方案的推演。
方案一。停車。出示證件。吉爾吉斯斯坦護照。阿扎馬特。建築工人。但問題是。車上有西個人。兩支AK。一挺PKM。一支手槍。戰術背心。彈匣。血跡。任何一個憲兵只要開啟後座車門。就會發現這不是建築工人的車。
方案二。掉頭。但後面有深藍色大眾跟著。兩輛車同時掉頭。太顯眼。而且剛才經過的路口不一定沒有封鎖。
方案三。衝過去。右側縫隙夠一輛車透過。時速如果拉到八十以上。憲兵來不及反應。但衝過去之後他們會通報。所有路口都會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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