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輛三十年代的輕型坦克，裝甲最厚的地方不到三十毫米。
紅箭-12是拿來打現代三代主戰坦克的。
打這個，屬於殺雞用了宰牛刀，刀還是特別大號的那種。
射手甚至覺得有點浪費彈藥。
高華勝也知道。
但該打還得打。
戰場上不存在“浪費”這個概念，只有“消滅”和“沒消滅”。
六輛坦克放著不管，衝進陣地裡能把步兵碾成肉泥。
紅箭-12打完了可以補充，人沒了就是沒了。
他站在山脊上，望遠鏡掛在胸前沒用。
不需要了。
官道上的火光肉眼可見。
牛角嶺北坡。
三十個老紅軍趴在掩體後頭，集體失語。
他們看見了全過程。
從那幾個穿迷彩的戰士扛起筒子，到白煙升空，到導彈拐彎從天上砸下來，到坦克的炮塔像瓶蓋一樣被掀飛——每一步都看見了。
沒一個人能理解。
缺耳朵的班長嘴唇哆嗦了好一陣，扭頭看看左邊的人，又看看右邊的人。
所有人跟他一個表情：兩眼發首，腦子轉不動了。
纏繃帶的傷員——那個從牛角嶺第一仗就跟著高華勝的老兵——緩了半天，擠出來一句話。
“隊長能打坦克。”
這句話在三十個人裡頭傳了一圈。
“隊長能打坦克”——六個字，資訊量簡單，但分量重到每個人都得反覆嚼。
他們這輩子見過的最硬的目標是碉堡。碉堡還得拿炸藥包貼上去炸。
眼前這個，一根筒子，站在一千多米外，導彈拐著彎從天上下來。
碉堡算什麼？
城牆算什麼？
鐵甲列車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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