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過什麼，你先說清。”
紙蛾停在編號十二的床頭，楚綺羅捏著紅線，指甲反覆壓過線結，沒有替瑪麗安爭半個字。
許魁扯開左邊袖口，黑紋下面擠著十幾個針孔。
“她替格蘭特記藥量，記我吐了幾回血，記我第幾日開始聽見死人哭，還替他們把洋文問話翻成中文。”
瑪麗安站在臺階轉角，銅牌硌進掌心。
“病理記錄由我負責，他說的都對。”
“針是誰打的？”
“護士和格蘭特。”
“綁人呢？”
“看守。”
“假檔案誰翻譯的？”
瑪麗安嘴唇動了兩次，才吐出答案。
“我。”
許魁將引火器朝她抬起。
“聽見沒有，她手上沒拿針，墨水卻替那群人遮了血，你還要替她講什麼？”
“我沒打算替她講。”
楚綺羅將黑皮冊翻到第一頁，紅線牽著紙偶從瑪麗安腳邊爬過。
“你說她該死，她便該死？”
“我這條腿，她認得。”
“認得你的腿，不等於有權替其他人開口。”
“你還想等官府審她？”
許魁踢開腳邊藥瓶，玻璃滾到床底。
“診所敢拿活人試藥，背後沒有花錢的人，沒有遞話的人，沒有替他們關門的人？等你們把賬送上去，活著的先跑光了。”
“所以賬不能只送上去。”
紙偶抱住黑冊一角，楚綺羅隔著紙腹開口。
“瑪麗安，把你藏下來的名單撕出來，一頁一頁送進去。”
瑪麗安蹲下身，翻到冊子中段，卻沒立刻動手。
“這些紙不能全給他，裡面有受害者住址，落到裘德考手裡，家屬也會被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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