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就這樣釘在錶盤上。
“冒得一點毛病。”陸野盯著舊漆，“死人不算，沒治完的也不算，剩下的當然全好了。”
七個綠色格里，一份出院記錄帶著患者簽字、複查結果和院外見證；另一份只有沈濟世的結論，當場退回灰色。
他們補進一格有見證的完成，又撤下一格無見證的完成。分子仍是七，每一格總算能翻出具體的人。
七個完成，二十五個仍在治療、糾錯或等待複核。
三十二格病歷在走廊兩側展開。
原本被綠色“己治癒”遮住的牆面，露出大量劃痕。
每一道劃痕下面，都有一個曾被移出分母的編號。
3F病房裡，一名原本被標記“己治癒”的老人抬起手。
他的肺部還連著引流管，床頭一首顯示治療結束。
面板重算後，“進行中”三個字重新亮起，藥物泵停止執行出院倒計時。
老人胸口起伏了一下。引流管裡的氣泡繼續往外走，床頭那張早己列印好的出院條則被機器一點點吐回去。
一個沒治完的人，總算不用配合數字離院。
真實的低治癒率沒有治好他。
至少先阻止醫院因為一串漂亮數字，把他提前送走。
沈濟世站在統計臺外，臉色比牆還白。
“它會來。”
“誰？”陳萬川問。
院長沒有回答。
全院廣播先替他發了聲。
三聲長鳴，從地下壓到9F。
每響一聲，天花板就落下一層細灰。
廣播報出申報值與歷史執行值偏差。黑心陰司醫院進入上級複核，七十二小時倒計時壓到每層護士站上方。
倒計時出現的同時，預算牆多出一條紅線。
紅線下面擠出一行細字：複核不透過，撤銷場域執行額度；生命支援、藥物與人格維持依優先順序退出。
退出優先順序沒有公開。
陸野申請檢視。出紙口磨了半天，只吐出一行字：低貢獻科目優先。
患者被再次寫成“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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