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灰藍校工服的人從最深處走出來。他腳上的膠鞋一新一舊,舊鞋底粘著半張考試號。
胸牌寫著“時差清理”,照片位置只有一塊被指甲摳白的塑膠。
他推著搪瓷水桶,桶沿碰凹了三處。拖把經過第一卷延遲日誌,紙上的毫秒數便化成灰水,順著桌腿往下淌。
先化掉的是小數點後的零。紙還在,時序開始失去精度。再擦一遍,58.000與58.700便只剩同一分鐘裡的兩個模糊數字。
陳萬川擋在卷前。
“停。”
校工把拖把豎好,雙手疊在柄上。
“過期時差需要清理。”
“誰下的單?”
“過期時差需要清理。”
他的嘴沒有動。聲音從水桶裡出來,隔著一層晃動的髒水。
白梔將三張校時紙分別塞進外套內層、腕帶夾縫和鞋墊下面。
第一張剛離桌,紙面的防偽點便開始往她指縫裡鑽,細小凸點頂著皮膚,一路爬到手腕。
白梔停在原地,沒有把紙甩回桌上。防偽點越過指根,她便用腕帶夾縫卡住紙角,讓公開屏時點繼續留在自己這一端。
她沒有甩手,反倒把腕帶扣緊。
“三份別放一起。”林晚扯下一截封條,“核心齒帶歸陸野,現實回執歸我,公開屏紙歸你。”
陳萬川仍踩著拖把頭。
“少一份呢?”
“剩下兩端只證明兩端。誰也別替第三端補時間。”
三個人分別壓住一份。任何一端被清掉,結論便退回兩端時差,不再保留評論與公開畫面的完整順序。
陸野的核心齒帶只認58.000。林晚的現實回執留著傳送時點。白梔手裡的牆屏紙釘住58.700。三份不互相代簽。
三張紙都在原處,三個人也沒有換手。校工還在擦。
校工聽見這句話,腦袋向左轉了半圈。脖頸皮膚沒有擰出褶子,制服領口轉到了背後。
他朝三人各看一次,眼皮從頭到尾沒合。
“分開存放,增加清理成本。”水桶說。
“記在我名下。”林晚說。
校工的臉還朝著白梔,肩膀己經推桶走向林晚。
林晚扯住己固定的十九條。陸野去鎖核心齒帶,白梔抓起三張校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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