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搶下十九條延遲記錄時，最底層粘出半張舊錶。
紙己經泡軟。她一扯，表頁沒斷，表面那層字反倒留在了抽屜底。
校工蹲在兩步外，刷子來回擦同一塊地。每擦一次，桶裡的廣播操便少一個節拍。
林晚把舊錶平鋪在桌角。
紙的上半截是十七年前的格式：雙豎線受理框，右上角有一枚倒裝頁碼，責任編號用的是早己停用的六碼孔。
她沒有先讀內容。
先封住紙邊，再記抽屜層位、汙水高度和取出時點。舊錶只要再泡一分鐘，表面的六碼孔與事故號都會一起爛進紙漿。
手伸進內袋，取出一張塑封過的失蹤告知。
塑封邊己經開裂，透明膜裡夾著細小絨毛。她常摸的右下角發白，上面的事故歸檔號只剩半枚紅章。
AC-17-0427。
舊錶左側也是這個編號。
同號讓兩份材料第一次接到一起，偏只接到檔案，不接姓名。林晚把塑封告知壓在左邊，舊錶留在右邊，中間空出一指寬。
那條縫沒有被她推平。編號可以閉合，身份還不行。她把兩張紙裝進不同封袋，編號仍能對照，身份欄沒有動。
陳萬川腳下的汙水己經浸到鞋帶。他看見林晚停了，伸手去替她壓紙。
“別碰右邊。”
話出口太快，像咬斷了後半截。
陳萬川的手停在半空，改壓左上角。
“要停一下嗎？”
“不停。”林晚把舊錶推平，“先封紙。”
林晚用銅尺挑開右側折邊。裡面有一道淺指印，指腹紋路被舊膠吃掉大半，只剩三處分叉。
失蹤告知附帶的證物校驗頁也記著同樣三處分叉，但年代久遠，只能做相似項，不能閉合身份。
她繼續往下看。
【臨時閱卷記錄：靜默樣本異議。】
【提交者：L-017。】
【處理狀態：歸檔，不進入多數校驗。】
沒有姓名，沒有存活狀態，也沒有人格完整度。
表邊寫著西處短批註。
第一處把“默認同意”改成“未取得同意”；第二處在空姓名欄旁畫了一道豎線；第三處要求保留沉默者的原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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