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自己這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要同時應付這兩個祖宗。
“我怎麼給你想辦法？你倆是病號，我是醫生，不是許願池裡的王八。你們倆一個凝血因子活性50%，50%你明白嗎？”
“你明不明白50%什麼概念？你當自己是打折促銷的商品？另一個關節腔積液15毫升，我說你要坐輪椅了你明不明白？”
“你倆是商量好了來砸我招牌的是吧？你以為我是神仙？我能讓你的韌帶自己長回去？我能讓你的積液自己蒸發？”
“我就沒見過你們這種上趕著把自己往殘廢裡造的，出門都不用叫救護車，首接叫殯葬車得了，一步到位。”
薄錚然：“……”
李照琰：“……”
車廂裡忽然安靜了兩秒鐘。
難兄難弟很有默契地從扶手箱裡撈了顆糖，剝開了，一左一右，同時塞進陸臣屹嘴裡。
薄錚然賠笑：“……您消消氣，消消氣，我這不是信任您的醫術嗎？您這印堂黑得跟硯臺似的，再黑下去就該招烏鴉了。”
陸臣屹含著兩顆糖，左邊是薄荷涼得嗆鼻子，右邊是陳皮酸得倒牙。
兩種味道在嘴裡打架，他煩的想把他們倆首接踹下車。
“好吃麼？”秦道升被他們吵的耳朵疼：“一顆一千萬，現在就可以結賬。”
“收他利息姐！”薄錚然扭頭看李照琰：“結賬聽見沒！”
吵了那麼幾句勉強把情緒撫平。
李照琰其實己經在手機裡解釋過兩遍，可惜這事兒鬧得苦大仇深，他該交代的什麼都沒有交代。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意外”他就想矇混過關，導致幾人見了面也格澀，就像一片落葉飄進湍流被瞬間沖走。
現在反而產生了一種學生時代不打一架誰都不痛快的氛圍。
薄錚然想起他們以前擠在器材室後面抽菸，被教導主任逮個正著。
顧仲鄞面不改色地說是在研究燃燒實驗，李照琰跟著點頭說我們在做化學觀測。
薄錚然沒忍住笑出聲來，結果一群人被罰繞著操場跑了十圈。
跑到第八圈的時候他們停下來，將薄錚然按在雙槓上揍了一頓，李照琰在旁邊喝水，教導主任吹著哨子追過來。
那時候的矛盾多簡單啊，現在話裡話外都是機鋒，一個眼神轉三轉，半句玩笑藏著八分試探。
薄錚然看著李照琰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特想一拳揍過去問他那句“意外”到底算什麼意思。
“阿寧呢？”李照琰把自己的手機扔給薄錚然讓他自己結，“你剛剛說她問你，她什麼時候問你的？你怎麼回的？還問你什麼？”
李照琰其實己經有預感了。
他想起了自己醒來的那天晚上，江知琬試探性地問他，你以前也讓別人保管過這些嗎？
他開始回想自己那天晚上的反應和解釋，回想自己的表達到底夠不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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