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錚然翻了個白眼,把電話內容誇大其詞地複述了一遍。
一邊複述,一邊痛心疾首地批評李照琰。
“你想談戀愛你得放得開啊!你別老是死鴨子嘴硬行不行?你居然到現在還沒和人表白!”
“我的天啊我真受不了你了,你還得我來幫你解釋你的婚姻狀況,你沒事兒吧你?你是皇上啊你日理萬機你連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喜歡為什麼不說出來,不說出來她怎麼知道你喜歡她,她不知道你喜歡她你們怎麼在一起?”
“這麼簡單的邏輯你都不懂嗎兄弟?我跟你說,你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端著!端著!你端著有什麼用?你憋在心裡當傳家寶呢?”
李照琰懶得理他。
果然是那天晚上。
李照琰稍一回憶就覺得那天晚上他的反應哪哪都太糟糕了。
他低下頭解鎖手機,想發一條資訊卻不知道應該發什麼。
事情一旦過了那個當口,再想解釋就很格澀。
因為解釋的本質是追溯,而追溯是需要語境的。
薄錚然一看見他皺眉,就開始警惕。
“你幹什麼?你不會又要跟我說你不喜歡吧?”
“他現在不這麼說話,”陸臣屹道:“他現在每和我說三句話就要提兩句他喜歡她,要不是腦補CT沒問題,我覺得可以懷疑老年痴呆。”
“哦,前幾天我值夜班,他大半夜給我發訊息,問我理南冬天幾度,我讓他滾去睡覺,他又問我理南口味偏酸辣。”
他轉向李照琰。
“你到底想問我什麼?我查《中華精神科雜誌》要不要給你單開一篇?”
李照琰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是江知琬剛剛說想要去理南,他半夜就盯著陸臣屹那個字“滾”字看了半晌,床太大,被子太輕,他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最後爬起來坐在窗邊,開啟天氣預報,又開啟地圖,兩指一縮,理南到燕京的航線像一條細長的傷口,橫亙在漆黑的螢幕上。
他幼稚地把手機扔到一邊,五分鐘之後又撈回來。他想起來理南的冬天沒有雪,只有很藍很藍的天,藍得讓人心慌。
所以那個晚上他也莫名其妙地心慌起來。
彷彿那片藍天是一個無底洞,她一腳踩進去就再也撈不著。
天快亮的時候他又給陸臣屹發訊息,陸臣屹連“滾”都懶得回,首接甩來一張精神科掛號截圖。
他到底想問什麼?
沒有。他沒有想問,他只是幼稚而己。
顧仲鄞在旁邊拱火:“聽聽薄二,聽聽你琰哥多糊弄你,當你面怎麼說的,當陸大夫面又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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