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點開手機，把李照琰的語音一條一條放出來聽，好像這樣就能把他的氣息重新聚攏在身邊。
他們聊天時發的語音不太多，每一條她都記得是在什麼情境下發過來。
其中有幾條她很喜歡。
是他睡醒的時候給她發的，所以帶著一點點含糊的鼻音，懶洋洋地答應她，說嗯，我注意工作時間。你為什麼不和我說早安？
江知琬就在下面用文字補了一句早安。
她隨身帶著的包裡有一小包獨立包裝的芒果乾、幾顆用錫紙裹著的巧克力，和一盒他剝好的鹽焗杏仁。
她一樣一樣翻出來，一邊聽一邊吃了一些，把它們當作解藥。
回程的半路，居然有幾輛黑色轎車橫在一個路口，鍾靖雯踩下剎車。
她皺了皺眉：“是周家的人。”
江知琬看著那幾輛車的牌照，滬A開頭，尾數連貫。
中間那輛車的後門開了。
走下來的是周予誠本人。
他眼神里有太多東西，江知琬逐一分辨。
憤怒，當然，被他差點兒弄死的人反砸回來，換誰都要憤怒。
困惑，他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她敢，為什麼她不再怕他。
還有一絲……興奮？
是的，興奮。
獵物學會了咬人，卒子動了殺心。好啊，表演結束了，童話合上了。
江知琬打破了他的預期。寂寞了二十年的血忽然就熱了，響了。
他向來覺得江知琬是一株安靜的植物。
就長在那棵梧桐的影子裡，仰著的臉被透過葉隙的金光映得茸茸，姿態是預備好了被他觀賞的。
他以為那種姿態是永久的。
誰知那“永久”竟自己生了腳，眸子也忽然轉了一轉，投來一道他完全陌生的目光。
周予誠向前走了兩步，鍾靖雯立刻按下車窗鎖。
但是周予誠的人只是站在車旁，並沒有靠近。
“怎麼，”周予誠敲了敲車窗，“他不帶你回燕京？”
江知琬摘下耳機。
周予誠彎著腰往裡頭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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