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看著那張臉，想起死後飄蕩時，在一個週年慶上見過的場景。
她忘了那是她變成憂鬱症跳樓女星的第幾個月，總之周予誠西裝革履地站在臺上，接受年度青年企業家的獎盃。
臺下的第一排坐著李令儀，珍珠項鍊，香奈兒套裝。
鏡頭掃過來，她就露出那種可以登上任何雜誌封面的微笑。
而周予誠在臺上說：
“我母親教會我，真正的強者懂得取捨，清醒地知道什麼值得堅守，什麼需要放下。感謝這個時代，允許我們一邊奔跑，一邊學會如何不迷失。謝謝。”
臺下響起默契的輕笑，掌聲如潮。
他鞠躬，三秒，起身，微笑的弧度與第一排那位女士如出一轍。
取捨。
江知琬當時飄在半空，品味這個詞。
取的是誰的命，舍的是誰的名？
那串珍珠江知琬記得真切，一顆一顆的像是淚，卻又圓潤得沒有一滴淚該有的澀與苦，完全剔除了掙扎的狼狽。
現在江知琬看見李令儀坐在車裡，便想起那串珍珠。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帶著人攔住一個差點兒殺了他的女人，江知琬也就覺得她或許什麼都知道。
知道，且驕傲。
因為那種光澤是需要養的，要擦拭，要隔離，要避開所有粗糙的東西。
周家把自己養得很好，也把兒子養得很好。他們說取捨說得如此體面，如此正確，如此像一句人生格言。
江知琬犯惡心了。
周予誠很可能是表演型人格。
母親在場，他更要演。
心理學的課本上有一行這樣的症狀描述：
需要持續成為關注中心，缺乏共情，關係工具化。
這種人活著就一臺戲，全場的燈光都必須打他身上。
他哭你要跟著哭，他笑你要笑得更大聲，他要是摔了一跤，你就得趴在地上給他墊著，還得喊您這一跤摔得真有藝術感。
你要是哪天累了、病了、不想演了，他就覺得你拆臺，你不懂事，你毀了他的獨角戲。
人話進不去他的耳朵。
他和樊晚晴到底是怎麼能夠愛得死去活來的？
兩面鏡子對著照，你演深情，我演感動；你演包容，我演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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