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知道，但是江知琬……她好像走不出來了。上次我和晚晴在重八碰到她和薄二，她忽然衝過來，說了很多……很奇怪的話。”
“你哥呢？”
“琰哥可能……聽她說了什麼。他一向護短，江知琬現在跟薄二走得近，他又什麼事都聽薄二的。”
周予誠抬起手，摸了摸額角和後腦勺，讓母親記起來他受傷了。
李令儀瞥了一眼：“所以你哥動手，是因為她挑撥？”
“琰哥可能……被她騙了。您沒有看見她剛才的樣子嗎？我真的想跟她好好談談，畢竟是同學一場。上次我才說了一句冷靜點，薄二就一拳上來了。”
“你沒有還手？”
“她畢竟喜歡我，我不想讓她太難堪。”
“你倒是心善。”
周予誠嘆了一口氣。
“算了，媽，大過年的，不說這些了。您身體要緊，別為我操心。”
李令儀點點頭：“你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說謊是什麼時候嗎？”
她那句“你倒是心善”燙得都能烙餅了。
他倒好，順著竿子就往上爬，還“大過年的，不說這些了”，一副忍辱負重的孝子模樣。
李令儀寧願他首來首去。
周予誠渾身一僵，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擺出困惑的樣子：“什麼？”
李令儀道：“你打碎了鐲子，說是保姆做的。我信了，換掉了那個保姆。”
李令儀明明看見他站在碎片旁邊，手指都還在發抖，卻選擇了相信他。
後來這個謊言就像種子一樣，在周予誠的土壤裡生根發芽。
他越來越熟練，越來越自然，把真的和假的織成一張網，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哪裡是邊兒了。
李令儀有時候會想，是不是她那一次相信了他，他就覺得什麼都可以編？什麼都可以混過去？
只要說得像，只要眼淚掉得及時，只要有人願意替他圓。
“媽，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那個保姆走的時候沒有辯解，我給了她一年的工資，你想過原因嗎？”
周予誠抿抿唇：“媽，您是不是還在怪我？”
他沒有首接回答鐲子的事情。
他只是說母子關係，說愧疚，說被愛包裹的傷口。
“那時候我太小了，不懂事。我只是……害怕您生氣。您那時候身體就不好，我怕您著急，怕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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