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也真捨得,”陸臣屹看著煩:“跪成這樣了你還出來顯擺你兩條腿多能跑是吧?”
“它是你租來的,到期不還,老爺子給你打折?還薄氏祠堂養生會所,我勸你改名叫薄氏祠堂殘疾人再就業中心吧。”
薄錚然疼:“你輕點啊我操!”
他掐著李照琰的手臂疼得“嘶嘶”抽氣,額頭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我這不是來接江江嗎?就外面傳成這樣,那阿姐跟她聊,我不得充當氣氛組?誰知道他不帶人回來啊!”
“再說了,我這是工傷,工傷你懂嗎?我出來透口氣還得挨你們數落,你們學醫的心都黑!”
顧仲鄞“哦”了一聲,拖長了調子。
“我說你幹嘛非要來呢,你知不知道什麼叫氣氛組?人家結婚,氣氛組是撒花瓣的;人家辦喪事,氣氛組是哭喪的。”
“你呢?萬一聊著聊著,你撲通一聲跪下去,人家是扶你還是不扶你?”
“你撒開,別抓著他,”陸臣屹道:“針剛撤出去,你給他弄出血了我就把你們倆一塊兒關進ICU,隔壁床,方便你們打一架。”
薄錚然道:“氣氛組也是技術活,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往那兒一杵就是一塊會呼吸的墓碑?我至少知道人家怕冷,知道給遞件外套。你才是哭喪的!”
他轉而抓住李照琰的衣服。
“疼啊!你能不能輕點兒!”
陸臣屹面無表情地又蘸了一團碘伏,首接按在薄錚然最腫的那塊淤青上。
薄錚然罵了一連串髒話,整個人都向後仰,李照琰伸手墊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薄錚然聲音都劈了:“你是醫生還是屠夫??你有人性嗎???”
“豬至少不會亂動。”陸臣屹按住他的腿固定位置,“你再掙一下,棉籤斷在傷口裡,我不負責撈。”
“不會亂動的是死豬吧???姐你管管他,你管管他行不行!他這是公報私仇!他這是趁我病要我命!”
秦道升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
陸臣屹繃著一張棺材臉,簡首就像是一鍋熬了三天三夜的藥,又稠又苦,咕嘟咕嘟冒著泡,燻得滿車廂都是。
秦道升也不太敢惹大夫。
陸大夫的針法刁鑽得很,上回她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你這白大褂怎麼皺得像醃菜,第二回感冒被他逮到,一針下去,她半邊胳膊麻了整整兩個小時,被一萬隻螞蟻排著隊啃似的。
“忍著,你們把人陸大夫惹的印堂都黑了。你再嚎一嗓子,他下一針扎你啞穴上,這裡沒人救得了你。”
“到時候你就真成氣氛組了,往那兒一跪,啞口無言,多莊重,多肅穆。”
顧仲鄞看熱鬧還嫌吵:“想咬個手帕就從你琰哥兜裡掏。”
薄錚然道:“什麼琰什麼哥我沒跟他消氣呢誰要咬手帕!你全身上下都是手帕,你是賣手帕的!”
李照琰:“……”
顧仲鄞還真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在他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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