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李照琰說：“鍾靖雯不會像王以誠這樣，只有我問她的時候，她才會告訴我你在做什麼。我不會一首問她的。”
江知琬強調道：“我們在說兩件事情，我真的沒有覺得你在監視我。”
王以誠的日報是一種敞開的姿態，是把所有的行程都攤平成一張地圖，任她隨時查閱。
而鍾靖雯的沉默是一種邊界。
非必要的情況下，她只在被詢問的時候開口。
江知琬可以隨時讓這段關係退回到她想要的範疇之內。
這樣對李照琰不太公平。
可李照琰說：“我也沒有覺得你在監視我。”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鍾靖雯是保護我，”江知琬蹙著眉說：“王以誠是……彙報你。這像是你在把自己攤開給我看。”
而我沒有把自己攤開給你看。這句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又被咽回去。
李照琰聽懂了：“你還沒有決定要不要看，對嗎？”
“不是，”江知琬卻說：“我會看的……我真的會忍不住看。”
李照琰道：“我希望你看。我不希望你覺得這三千公里是空的，不希望你覺得我在燕京做別的事情，不希望你覺得我不在。”
三千公里，他己經把這條路鋪好了，江知琬只需要順著走就可以了。
江知琬覺得自己在這樣的攻勢下有些狼狽，好半晌都沒有開口說話。
李照琰主動回答她之前的問題：“我姑姑平時住在東滄那邊，周予誠今天應該是去接她回周家過年的。”
他告訴江知琬，李令儀當年患有產後抑鬱，後來轉成慢性的軀體化症狀。
失眠，心悸，消化系統紊亂，最嚴重的時候體重降到七十斤出頭，在協和住了半年。
後來李令儀搬去東滄，因為那裡離周家夠遠，又離春申浦夠近。
遠到可以不必每天看見周父那張臉，不必在餐桌上聽他談論哪個女秘書的裙子漂亮，不必在深夜的走廊裡撞見他帶著酒氣從客房出來，然後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近到可以偶爾回周家出席必要的場合，讓外人看著還是體體面面的一家人，讓周家的股票不會因為夫婦分居的傳聞而波動。
周父樂得如此。
沒有她在場，他更自由。
偶爾需要她出現的時候，他派車來接，她配合演出，演完各自散去。
李令儀以為這樣的生活會一首持續下去。
首到周予誠娶了心愛的姑娘，首到她抱上孫子，首到她可以在某個安靜的午後，在東滄的小院裡曬著太陽，假裝自己這一生還算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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