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好熱鬧,真的好熱鬧,那種起伏的調子像山,像水,湧過來又退下去。
她覺得自己在看一場又親切、又傷心的夢境。
李照琰沒有立刻回覆,韓梅珍拉著江知琬和人玩划拳。
酒是自家釀的苞谷酒,度數不高,後勁卻很綿長。
韓梅珍己經喝了兩碗,臉頰泛起高原紅,眼睛亮得像燃著的炭。
“來,”她拽著江知琬的手,“輸了喝,贏了也喝,反正都要喝!”
鄰桌的老人笑起來:“你這規矩是哪裡學的啊?”
“反正就是要喝,酒是糧食精。”韓梅珍把碗往江知琬面前一推,“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規矩很簡單,兩人同時出手指,同時喊數,誰喊的數字等於兩人手指之和,誰就算贏。
但是這邊的喊法有自己的講究。
一心敬、哥倆好、三星照、西季財、五魁首、六六順、七個巧、八匹馬、九長壽、滿堂紅。
韓梅珍喊得響亮,卻輸得飛快,輸了還耍賴,說贏了的人要陪輸的人喝,這叫同甘共苦。
江知琬只是笑,不與她爭,酒碗推過來就低頭抿一口,推過去就替她擋半盞。
韓梅珍搖搖頭:“你這人看著溫吞,實則刁鑽。”
她鬧得兇江知琬就由著,她耍賴江知琬也由著,橫豎這酒度數淺,醉不死人,醉不死心。
江知琬道:“是你心不定。”
“我心不定?”韓梅珍指了指手機,笑眯眯道:“這位小姐,是我心不定還是你心不定?”
江知琬眼也不眨:“你。”
“你這個人哪,”韓梅珍說:“你這個人真是要命。”
江知琬:“?”
江知琬不懂:“怎麼要命?”
韓梅珍道:“你這樣溫吞吞地殺人,不聲不響,刀刀見血。他發十條你回一條,他發一百條你回一條,他遲早要瘋。男人瘋起來很難看的,披頭散髮,跪地求饒,什麼體面都不要了——你忍心?”
江知琬不假思索道:“怎麼可能?”
那可是李照琰。
韓梅珍:“……”
韓梅珍快被她噎死了。
她掙扎著問:“怎麼不可能?萬一他今晚上就殺過來,站在院子裡喊你名字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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