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爺子年過八十還在坐診，平生最恨兩件事情：一是商人氣，二是政治病。
陸父倒是圓滑許多，陸母……
陸臣屹底下的弟弟妹妹結婚，就沒有一對能夠過得安穩和睦的。
李照琰道：“顧家險是險，卻肯定喜歡她的刀鋒，靳家麻煩一些，看她喜歡哪個吧。”
“她選顧家，李秦兩家的舊賬怎麼算？她選靳家，先前結下的樑子怎麼消？”
“二叔家現在就有兩個合適的，您不想填二叔的胃口，旁支也有好幾個適齡的。兩邊相看之後，我出面搭個線，提一提身份，敲定下來就行。”
唐維寧覺得他沒腦子：“好啊，秦家那邊你們選誰？”
李照琰卡了一下。
秦家那邊的情況更加棘手。
秦家枝繁葉茂，秦道升下面的弟弟妹妹烏泱泱一大片結隊亂竄，一半是深諳人情又豁得開身段的狐狸，一半卻是拎不清深淺的蠢貨。
唐維寧道：“不成器也分很多種。”
“有那種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乖乖躲在角落裡數錢的，也有那種蠢到以為她現在被退了婚顏面掃地、秦家就該輪到自己說話的。”
“後者你打算怎麼處理？等著他們把秦家的底牌往桌上掀？”
他們都被秦道升壓得太久了。
他們習慣了她坐在主位上發號施令，習慣了她微笑著將叔伯逼到提前退休，習慣了她用三句話就讓一個覬覦她位置的堂弟主動請辭去國外療養。
她彷彿一座山。
拔地而起，令人仰望，橫亙在所有人必經之路上。
旁人繞不開，翻不過，只能低頭從她的陰影裡走過去。
他們恨她嗎？不敢。
怕她嗎？當然。
但是更多的是一種被永久釘在原地的窒息感。
——無論你多努力，多優秀，多急於證明自己，她永遠都在那裡，看著你笑一笑，讓你覺得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無功。
這些人突然破局而出，秦道升能安生嗎？
李照琰蹙著眉從這些人裡挑挑揀揀，拋了幾個名字出來，都是早早就歸入到秦道升羽翼之下，也還算拿得出手的。
唐維寧：“……”
唐維寧覺得他出去跑了一趟，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似的，辦事完全不著調。
“你到底知不知道這場聯姻意味著什麼？這個人無論是誰，頃刻之間便有資格同道升對等而立，平起平坐。”
李照琰後知後覺，忽然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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