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回到自己的院子裡，看了看手機。
江知琬回過來的資訊是：【火是篝火，人是村民，我是過客。】
過客。
她用了這個詞，好像自己從來就不是歸人，也做不了旅人——旅人心中有地圖，有終點。
落葉掠過水麵，都尚且有個倒影纏綿片刻。可這個詞輕飄飄的，把那點兒剛剛萌出芽的牽連“嗤”地一聲燙斷了。
李照琰皺了一下眉頭。
他無端端想起之前隱隱的一種預感，她始終站在某個邊界上，一隻腳在燈火裡，一隻腳在夜色中。
這種預感好像有一陣子沒有出現過了。
此刻嫋嫋地，又縈了回來。
他想把她從那個輕飄飄的詞裡撈出來，打字：【如果有人挽留呢，過客會再想一想嗎？】
他開始回溯自己之前的挽留方式。
太用力會嚇跑她，太輕了她會以為是客套，他是不是應該再進一步？
資訊傳送出去，手機在江知琬的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在眾人的起鬨聲中把吉他遞還給黎曉，黎曉抱著琴，手指按在剛才她按過的和絃位置，捨不得鬆開。
“再唱一首！”有人喊。
江知琬擺手，嗓子確實有些啞了：“再唱明天就該說不出話了。”
韓梅珍己經喝高了，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正拉著陳明昶爭論到底是一心敬還是哥倆好的規矩更正宗。
陳明昶堅持說白族傳統是一心敬，韓梅珍非說她在春申浦學的版本是哥倆好。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最後決定用划拳解決，結果陳明昶輸了，被迫承認韓梅珍是對的。
江知琬笑著看她們鬧，低頭看手機。
她聽著柴火畢剝，一粒火星躍起，劃過一道亮紅的弧線，隨後便熄在黑暗裡。
她想起了他之前說的挫敗——原來這種情緒也會降臨在他身上。
她慢慢打字：【過客再想一想，就不是過客了。】
李照琰：【不可以嗎？】
——可以。
江知琬打字，又刪掉。
——你想讓我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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