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怔怔地看著他：“……你喝酒了嗎？”
他是在說我沒有你以為的那麼好，我的喜歡裡摻著佔有慾和很多你可能會害怕的東西。
然後他等著她審判。
問她：“怕嗎？”
她不說話。
李照琰便繼續說。
“我脾氣很差，我的世界要求我把簡單的事情想複雜，所以你發了照片給我，我就會想為什麼不是影片，為什麼不是語音，為什麼你不問我。”
“你不問我，不生氣，不吃醋，你處理得乾乾淨淨，你還要跟我說你沒有相信周予誠，你什麼時候才可以不把我當做一個你需要彙報工作的物件？我是你的，但是你什麼時候才能把我當成你的？”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點點頭，輕輕地“噢”了一聲，自己駁斥自己。
“或者你不想要我。”
這七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的手指反而鬆開了。
他己經把應該攤開的東西全部攤開，現在輪到她來做決定。
“我喜歡你，你要我陪在你身邊嗎？”
江知琬想起前幾天才跟他一起看的一本棋手傳記。
裡面有一段話大意是說：
頂尖棋手在落下最關鍵一子之前，往往會有一次極長的停頓。
那段時間裡他的表情是空白的，因為所有的計算都己經完成，所有的可能性都己經窮盡。
他己經沒有什麼可以做的了，剩下的只有等那顆棋子自己落下去。
李照琰此刻的表情，就是那種空白。
他這樣的人，也會像一個第一次握筆的學童，生怕筆畫錯了順序，生怕墨汁洇出了格子，生怕自己寫下的那個字，對方不認得。
他也不過只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個。
眾生有十二分的鄭重其事，似乎是覺得那句話不太妥當，有兩分逼迫的意味，就又換了一個說法，躊躇地說，讓我陪在你身邊吧。
江知琬用親吻代替了回答。
李照琰嚐到了梨汁的味道，還有一點兒酒香，從她的呼吸裡渡過來，燒進他的血管裡。
他的血液有了一種近乎沸騰的錯覺。
金色光瀑一次次短暫地照亮房間，又在熄滅之後把房間推入更深的昏暗裡，一明一滅之間，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跟著眨眼睛。
李照琰跌到了這種昏暗裡，吻她的眉心，吻她閉著的眼睛，吻她臉頰和左邊的那個小酒窩，最後回到她的嘴唇。
江知琬確切地意識到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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