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下樓的時候正巧碰見了韓梅珍和陳明昶。
韓梅珍看見他酒都醒了，他禮貌地對她點了一下頭，再多就沒有了。
陳明昶卻冷不丁地開口：“你是？”
韓梅珍：“？”
韓梅珍恨不得把陳明昶的嘴縫上。
李照琰沒有說話，垂下眼睛看了他兩秒鐘。
韓梅珍在旁邊瘋狂給陳明昶使眼色，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陳明昶卻像沒看見一樣，將李照琰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他從樓上下來，大衣沒扣，圍巾摘了，領口微微歪了一點兒，整個人都帶著一種剛剛從溫柔鄉里出來的滿足感。
這種滿足感會讓人放鬆警惕，讓人變得好說話，讓平日裡築起的圍牆出現裂縫。
“你就是琬琬說的那個人？”
陳明昶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非常輕鬆，帶著一點兒笑意。
他見人從來都是這副模樣，先遞笑臉，再遞話。
他不認識這個人，但是理南這個地方，天高皇帝遠，什麼人來了都得入鄉隨俗。
無論是外地牌照的豪車來客棧擺譜的老闆，還是西裝革履站在洱海邊談幾個億生意的投資客，他們都需要被認出來。
他們需要你看見那塊表，那輛車，那件大衣的logo，那個不經意露出來的袖釦。
然後他們的姿態才會鬆弛下來，從“我是誰”變成“我們聊聊”。
韓梅珍：“……”
韓梅珍在心裡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能不能有點兒眼色看看人家的氣場？你特麼挑釁一個從燕京空降過來的閻王爺？
雖然衣領是歪的，嘴唇是紅的，但那也最多就是剛剛被餵飽的閻王爺打了個盹啊。
非要這時候伸手去摸它的牙，被咬了那別就喊疼。
李照琰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琬琬說的那個人？”
“說你厲害，沒說錯。”陳明昶熟稔道：“陳明昶。”
他伸出手。
李照琰沒有握，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揣在大衣口袋裡不動。
他的手懸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自然地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在自己外套上蹭了一下。
“不習慣握手是吧？理解理解，我也覺得這年頭握手怪生分的，又不是談生意。”
韓梅珍：“…………”
他還真敢伸爪子，是覺得自己跑得快還是骨頭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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