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沒有回答。
她看著山道旁邊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松。
樹幹裂成兩半，一半枯死，一半還活著，活著的那一半在裂縫裡長出了新枝，嫩綠的顏色從焦黑的傷口裡鑽了出來。
李照琰停下腳步，站在她面前。
“你嚇到了，所以你後來一首怕我。”
山道狹窄，他這一停就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對不起。”
“一點點，你不要道歉。”江知琬反而笑起來：“你又沒有做錯。”
她也知道那個局是她孤注一擲，其中的運氣成分很大。
但是那個時候她根本沒有資格設一個更聰明的局。
她沒有人脈網路、資訊渠道、即時博弈的經驗，也沒有足夠的時間設計更精巧的劇本，準備Plan B、C、D。
她只有一點舊識的模糊善意，赴死的決心和上一世的記憶碎片。
可是她己經死過一次了。
普通人的底線是尊嚴、身體、自由，她的底線只是不再死一次。
或者至少死的時候多殺幾個人，大不了就同歸於盡。
當活著己經是超額收益，任何能夠增加生存機率的嘗試，哪怕成功率只有5%，都是理性選擇。
只不過這是一種賭徒的理性，籌碼極少時，All-in才是最優解。
她也理解李照琰那個時候的防備。
畢竟那個時候她們剛剛見第一面，她漏掉了這一點，她忘記了自己活著的時候是不認識李照琰的。
李照琰沒有防備才不對勁。
她好奇地問：“我沒有怪你。我只是想知道，從那時候到現在，你是什麼時候決定不討厭我的？”
“我沒有討厭過你。”
江知琬明顯不信。
她歪著頭看李照琰，目光裡難得帶有一種審視的意味。
“你當時看我的眼神，”江知琬回想著：“就像在看一枚走錯棋盤的棋子。”
李照琰道：“因為你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個地點，本身就是一枚走錯棋盤的棋子。”
他的語氣很平，說完又立刻補充：“但是棋子和人之間是有區別的。”
“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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