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回答。”李照琰道：“你會相信我那個時候就喜歡你嗎？”
江知琬：“？”
江知琬以為自己聽錯了：“哪個時候？”
“第一面。”
李照琰連一見鍾情這種被無數人用舊了的套話都忘了怎麼說。
“第一面”這三個字就己經夠他狼狽了，再說出“鍾情”來，彷彿在菩薩面前承認自己第一眼就動了凡心一樣。
他不是不可以承認，但是他怕她不相信，怕她覺得自己淺薄。
江知琬：“？”
江知琬愣在原地，山道上的風突然停了。
她愕然道：“……什麼？”
“滿隴宴。”李照琰重複了一遍：“我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你。”
江知琬的腦子現在簡首就像是那道被雷劈過的松枝，焦黑的那一半在冒煙，嫩綠的那一半卻在瘋狂生長。
“你……”
李照琰道：“我父親生病的那幾年，我學會了把所有事情都排優先順序。治療排在第一位，家族排在第二位，我自己的……”
他頓了頓，皺了一下眉。
“……我自己的需求排在最後一位，或者乾脆不排。他走之後，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每天晚上都要數自己的心跳。如果我來不及數，那一天就會過得特別差。”
“後來我習慣了。我原本沒有打算過要喜歡誰，我沒有給任何人預留過位置，可是你出現了，我翻遍了所有的預案，沒有一份告訴我應該怎麼處理你。”
“對我們來說，情感是一種失控。”
“失控就意味著優先順序會被打亂，我要把這個人排進那個己經滿員的優先順序列表裡，我每天早上醒來要數的不只是自己的心跳，還有另一個人的。”
“我可能會在開會的時候突然走神，想起這個人昨天穿的那件衣服的顏色。”
“我下棋的時候可能會算錯，因為腦子裡有一步棋不是黑子也不是白子，是另一個人的名字。”
“所以，所以我可能表現的很糟糕。”
“我認為自保是值得尊重的手段，這通常意味著一個人己經獨自面對過無人救援的絕境。”
“我想你那個時候很無奈，只能用男性資本對抗男性暴力，你不是不會設更精巧的局，可是精巧需要資源，而資源需要時間。”
所以當時，李照琰默許了。
他在那一秒鐘不忍心去拆穿一個用性命在賭明天的人。
為了讓她借的這把刀更加鋒利一些，他甚至在轉身之後，還故意對薄錚然說了一句“這就是你喜歡的”讓馮玉芬聽見。
忌憚便可以替她擋掉大半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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