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到送李照琰去了機場，江知琬才伸手拽住李照琰的袖子，說：“你等一下。”
她在路上打好了腹稿，卻仍然在這一瞬間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
關於那個夜晚，關於那件外套，關於她當時以為的施捨和警告，關於她把他的一切善意都翻譯成威脅。
她想說對不起，想說如果我早知道，想說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好。
但是最後她說出來的卻是：“你的心跳數完了嗎？”
李照琰愣了一下，那顆被他數了十幾年的心臟正在以一種不太聽話的頻率跳動著。
“什麼？”
“你每天數的心跳，”陽光在江知琬的睫毛上碎成金色的粉末，她想好了，她問：“數完了嗎？現在可以數我的了嗎？”
機場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里正在播報某趟航班的登機資訊，機械的女聲在穹頂之下回蕩，行李箱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響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而李照琰看著她。
江知琬覺得自己這個動作其實很像挽留，很像那些在偶像劇裡被她嗤之以鼻的橋段。
——女主角追著男主角跑，在安檢口前拽住他的衣角，說不要走。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做這種事。
但是她又重複了一遍：“我在問你，要不要數我的。”
李照琰蹙著眉頭，手卻摸向她的臉頰。
“你在邀請我嗎？”
“我在回答你。”江知琬說：“你之前問我，要不要你。我現在回答你。數兩個人的會不會比較不無聊？”
廣播開始催促某趟航班的乘客登機，不是李照琰的，但是陸臣屹在貴賓廳裡等得不耐煩，己經發了五六條訊息過來，李照琰拿著的手機上一條接一條地亮起新訊息的提示。
他們站在人流的漩渦中相擁，人真多啊，推著箱子，邁著步，從他們身邊淌過去，嘈雜如潮。
李照琰聽不見任何催促，他希望時間在此刻的膠著狀態中無限期地延長。
哪怕世界就此停轉，他覺得這亂鬨鬨的人堆裡也還有這一小塊地方是屬於自己的。
心裡無端地想起地老天荒這西個字——原來地老天荒也不過就是這樣。
江知琬蹭了蹭他的肩：“你要走啦。”
“嗯。”
“你又‘嗯’。”
“我改不掉。”李照琰道：“那說什麼？”
江知琬想了想：“說你會想我。”
“我會想你。”李照琰補充道：“每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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