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床試驗和倫理稽核都有不小的操作空間,再加各國監管疏漏的縫隙,足夠讓一條完整的產業鏈在合法與非法之間遊走牟利。”
“樊晚晴不過是順勢扎進了一個己經運轉多年的系統裡,藉著現成的路子再往上走了一層。”
江知琬道:“怎麼走?”
李照琰道:“她先出手投資了一家CRO公司,合同研究組織,專門幫藥企做外包實驗。那家公司原本只做細胞株和小白鼠這類動物實驗,賬面上乾乾淨淨。”
“她進去之後,牽頭引入了靈長類動物實驗專案,對接的都是東南亞幾家私人繁殖場。那些繁殖場名義上供應寵物市場,背地裡的主要客源都是科研機構和藥企。”
李照琰停頓了一下。
“之後她攛掇那家CRO公司,和一個瑞士的基金會敲定了戰略合作協議,基金會背後是一家跨國藥企的亞太研發中心。”
“合同裡有一條附加條款,實驗用的動物,只能走基金會指定的渠道採購。那個渠道就是她控制的。”
江知琬聽得有些費勁,不過很快就抓住重點。
“她用別人的錢,養自己的網?”
她用基金會的資金運轉整個實驗鏈條,自己的錢分毫不動,只通過指定的採購渠道抽取佣金,把境外資金洗回國內,網越織越大。
李照琰道:“嗯。王國寅的岳父洪勁,是前西南政法系統副廳級幹部,分管經偵、治安領域,這幾年才退了二線。”
“王國寅能夠被快速保釋,洪家出了很大的力。洪家和樊晚晴非要保他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他和洪家也在這個鏈條上。”
這條鏈李照琰還沒有完全查清楚。
影視投資行業的資金流動非常迅速,賬戶又很繁雜,王國寅藉著啟明資本的專案當幌子,註冊了兩家空殼冷鏈公司。
這兩家公司對外謊稱給劇組配送道具和生鮮物資,背地裡專門幹跨境轉運的勾當。
至於哪一車具體運的都是哪些東西,是猴還是人,對他們來說,這兩者沒有區別。
只是這兩者的運輸方式不一樣。
李照琰之所以查了下去,就是因為他發現了海運貨櫃裡分有恆溫層和監控層。
恆溫層裝動物,監控層裝的是別的東西。
熊歲懷疑過是毒品,李照琰搖了頭。
毒品太重,風險太高,一旦被查就是死刑。
這條鏈路上的其他大人物夠不夠膽且再看,只說樊晚晴就不會碰。
李照琰猜,應該是人體組織。
胎盤、臍帶血、卵子、精子……以及更加敏感的東西。
這些東西在法律上處於模糊地帶,不屬於器官,不受《人體器官移植條例》管轄,沒有明確的違禁品定義。
就算海關查到也難以定罪,因為捐贈協議、知情同意書、醫療廢棄物處理證明,樊晚晴都能偽造得滴水不漏。
這些東西運出去之後賣給生物公司,可以提取幹細胞、生長因子、外泌體,製成各種抗衰老針劑、美容產品、免疫療法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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