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道升挑開一塊焦黑的外皮,面不改色道:“你管這叫手藝?”
“心意,心意。”薄錚然笑嘻嘻的:“我烤了西十分鐘呢,陸大夫給我滅了三次火,我們這叫三起三落,跟人生似的。”
顧仲鄞笑出聲來。
秦道升道:“你的人生就是一塊半生不熟的雞翅?”
“我的人生是烤翅,外面焦了,裡面還嫩著,咬下去有汁兒,你得細品。”
秦道升婉拒:“嫩不嫩的岑雲品就行了。”
“二十九了還嫩?”顧仲鄞道:“跟人吵架了,報復誰來了吧?”
薄錚然抄起一把生韭菜要打他,“你才報復,你那杯茶泡了三泡了還不換,虐待茶葉!”
“我這叫惜物,你懂什麼?這株母樹的茶葉一年就產那麼幾兩,換一泡少一泡,跟你的智商似的,用完就沒了。”
薄錚然:“?”
陸臣屹吐掉剛剛那一塊硬塞過來的焦碳,漱了口,將烤架上的羊肉串翻了個面,灑了一把孜然,香氣騰起來,再頭也不抬地補了一刀。
“他說你的智商用完就沒了,不是說你用完還能長。”
薄錚然:“?”
“我聽懂了!”薄錚然怒道:“我用你翻譯?”
“哦,”陸臣屹點點頭,“那你急什麼?”
薄錚然:“……”
周寧人笑的紙巾都拆不開,笑到一半被薄錚然的目光掃過來,努力地清了清嗓子。
秦道升也從他手裡抽走兩張溼巾擦手,擦完之後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消停一會兒,沒見人也不陽光也不開朗嗎?非要把他氣哭了才高興?”
顧仲鄞勉強道:“行吧小可憐。”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為免薄錚然嚯嚯自己,周寧人很聰明地提議道:“你烤了留給阿祁吃。”
薄錚然意興闌珊。
他和岑雲每到過年的時候,關係就會變得比較緊張。
岑雲又遠在千里之外,他想哄都哄不好,語言有時候總是特別蒼白。
這回他在燕京的事情還瞞著她,但是他感覺她可能知道了。
維也納的冬天漫長而陰鬱,環城大道上的梧桐樹落盡了葉子,她昨天和家裡人逛街的時候拍了照片發在朋友圈。
一家總是飄著肉桂香氣的麵包店,一座紀念某位死於肺癆的鋼琴家銅像,還有一間櫥窗裡擺著褪色樂譜的舊書店。
書店的那張圖片裡有兩個男人入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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