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開啟攝像頭，畫面晃了一下，先是天花板，然後是他的下巴，最後定格在他的眼睛上。
那雙眼睛離鏡頭太近，連睫毛的弧度都看得清楚，瞳孔裡映著螢幕的藍光，好似兩潭被月光照亮的深水。
“你湊的太近了。”
江知琬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笑著的。
李照琰往後退了退，畫面裡出現了他的肩膀，然後是身後的書架。
他坐在椅子上，只穿了一件灰色的圓領毛衣，領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襯衫領子。
“看清楚了？”
“嗯。”江知琬盯著那截襯衫領子，“我以為你喜歡把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或者把它整整齊齊地塞進去。”
“人沒有看清？”李照琰有一點不滿。
“你的臉又沒有什麼變化。”
“那你別看了。”
“小氣。”
“你把攝像頭開啟。”
“不要。”
“為什麼？”
“不想。”
“你說想看我。”
“我說的是你開啟就行了，我沒說我要開啟。”
李照琰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江知琬看見他滾動的喉結，半掩在那一截雪白裡。
杯沿沾了一點兒水光，他還伸出舌尖輕輕舔去，眼睛卻始終望著鏡頭，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江知琬：“……”
江知琬想起了他們接吻的時候。
他也是這樣，先試探，再深入，不緊不慢地勾纏，把她的呼吸一點一點地渡進自己肺裡。
特別招人。
那種被鎖定的戰慄從尾椎竄上來，她神差鬼使，忽然說：“你低一點。”
李照琰照做了。
鏡頭往下移動，她看見他握著水杯的手指，骨節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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