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從後備箱拎出一個工具箱,裡面的東西很雜。
一卷絕緣膠帶,一把鋼絲鉗,兩副橡膠手套。
還有一隻從村裡五金店買的行動式噴霧器,裡面灌滿了洗潔精兌水。
她提前試過,噴在光滑的地面上,比油更加隱蔽,乾的慢,附著力強,肉眼幾乎看不出痕跡。
“你去那邊坐著。”江知琬指了指院角的一間棚屋,“你刷手機,發點兒動態,定位要開在兩千米外的那家魚莊。”
韓梅珍沒動:“你呢?”
“我佈線。”
江知琬戴上橡膠手套,蹲在那臺報廢的冷鏈壓縮機旁邊。
這臺機器己經是九十年代的老物件了,外殼鏽穿了好幾個洞,散熱片像一排腐爛的牙齒。
但是電源線還是完好的,從牆根的配電箱裡接出來,埋在半指厚的灰塵下面。
江知琬用鋼絲鉗剝開電源線的絕緣層,露出裡面紅藍黃三色銅芯,把裸露的金屬絲往機器外殼的方向彎折,再用絕緣膠帶固定。
地面灑了水,又摻了洗潔精,電阻被壓到極低。
人踩上去,肌肉瞬間痙攣,摔倒是必然的。
摔進那灘水裡,就是持續的電擊。
“你這也太……”韓梅珍站在棚屋門口,持續驚呆:“太專業了。”
江知琬頭也不抬:“拍過觸電的戲,低壓的,不到三秒就跪了。”
“你拍戲這麼不要命?”韓梅珍吃驚:“跪了之後呢?拍戲那能和現在一樣嗎?”
“喊卡,起來,重拍。真人沒有卡可以喊。”
“你要的魚要是不進來呢?你蹲那兒跟拆彈似的,我看著心慌。”
“會進來的,我給他們留了門。”
江知琬把噴霧器拎出來,沿著壓縮機到院門的路線,灑了一條兩米寬的帶狀區域。
水滲進乾裂的水泥地面,被灰塵吞掉大半,剩下的在凹陷處積成薄薄的一層,映著最後一點兒天光,像一面打碎的鏡子。
洗潔精的味道很淡,混在農莊固有的黴味和糞味裡,聞不出來。
江知琬退後幾步,審視自己的作品。
韓梅珍打了個寒顫。
江知琬問:“你怕嗎?離遠點兒,要不要先回車上?”
“我怕你出事。”
“沒事的,張芸一個人來,或者帶一個笨蛋,最多兩個。她以為我是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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