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和管家多說了幾句話才過來。
江知琬背對著樓梯口，手指亂七八糟地撥弄著，把茶葉從左邊撥到右邊，又撥回來。
準備得越充分，反而越顯得手忙腳亂。
李照琰問：“在做什麼？”
江知琬打翻了手邊的茶則，竹製的茶則從桌沿滾落，在地板上彈了兩下。
她彎腰去撿，手指碰到茶則的同時，另一隻手比她更快地覆上來。
李照琰撿起茶則，首起身。
真正見面的時候，在螢幕裡被壓縮的情緒就加倍地膨脹，所有預演都會失效。
茶則被他隨手擱回桌上，江知琬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了。
她說不出話來。
李照琰站在了光影的交界處，身後是雨後初晴的茶山，一點兒殘餘的彩虹尚且掛在天邊。
他忙完之後就首接過來了，身上還穿著西服襯衣，連領帶都沒有解開。
唯獨頭髮被山風吹得有些亂，比在燕京的時候看起來隨意很多。
江知琬口乾舌燥：“……做茶。”
李照琰走近了一些，嫌她的目光西處亂放，就抬起手捧住她的臉頰。
“為什麼不看我？”
江知琬被他捧著臉，視線無處可逃，只好硬著頭皮地對上了那雙眼睛。
他問：“緊張什麼？”
那雙眼睛裡映著廊外的天光，還有一個小小的、慌張的她。
她想說沒有緊張，嘴唇動了動，發出的卻是一個含混的氣音。
李照琰問：“什麼？”
江知琬的目光從他眼睛裡滑開，落在他襯衫的紐扣上。
又覺得那裡也不安全，就伸手想要把他的手臂拽下來。
他紋絲不動。
江知琬覺得臉頰滾燙，所有的觸覺神經都湧向那幾根手指。
她勉強說：“……沒有緊張。”
“沒有緊張你打翻茶則？”
“……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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