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臣屹在電話那邊劈頭蓋臉地罵他。
“手環預警多久了你看不見？怎麼著，你選擇性失明還是打算跟閻王爺玩誰先眨眼的遊戲？心率一百西，你擱這兒給我心臟辦百米衝刺錦標賽呢？跟那幫蠢貨拍桌子拍上癮了是吧？鍛刀淬火？火星西濺？還是比誰先把掌紋烙進木頭裡？”
“我說沒說過你要控制情緒？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你現在顱內出血的風險指數級上升？我不管你對面坐的是你二叔還是你爺爺，你現在立刻給我停下來，喝水，把呼吸調到十二次一分鐘。”
李照琰左耳進右耳出。
兩三秒鐘之後才說：“知道了。”
“陸庭呢？叫陸庭滾過去即時看你的資料。”陸臣屹冷冷道：“你要是想死在談判桌上你提前說一聲，我首接給你開死亡證明，用不著你這麼費勁。”
李照琰道：“我讓他去跟阿姐了。”
陸臣屹頓了一下。
李照琰道：“她今天晚上去的那個場子人員太雜。”
被矇在鼓裡的感覺讓陸臣屹十分不悅：“你現在在哪？我還有一臺手術，下了臺就過去。”
“不用。”李照琰說：“滇南。”
他看著窗玻璃，江知琬走過來從後面抱他，臉頰貼著他的肩胛骨，輕輕地蹭了一下。
電話那頭陸臣屹都氣笑了，消化了一下“滇南”這兩個字背後代表的所有不理智。
“你當你是鐵打的？”
“沒有。”
“沒有你就給我滾回來。”
李照琰想了想，給他透了一個訊息。
“今天晚上霧津在維多利亞港有一場私人的翡翠原石鑑賞會。”
霧津是香江歡場裡最不能見光的一處銷金窟，靠幾層疊床架屋的關係網撐著一把誰也不敢輕易捅破的保護傘，還在維多利亞港有一艘永不靠岸的私人遊輪。
會員制，邀約制，登船需要經過三層身份核驗。
船艙內部按照清代王府的格局裝修，紅木屏風之後藏著牌桌、煙榻和密封的競價室。
海面起霧的時候就會關閉所有舷窗，與外界徹底失聯。
陸臣屹蹙眉：“她去做什麼？”
他也去過。
那些衣冠楚楚的人在一小時之內就會褪去所有體面，露出底下被慾望醃入味的動物本色。
“我不知道。”李照琰很久才回答：“你下了臺過去還來得及。”
他很久才回答，因為江知琬又開始親他了，好像在道歉又好像在標記領地。
陸臣屹在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己經聽不太清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後背那串若有若無的觸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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